অধ্যায় ছিয়ানব্বই: বৃদ্ধা হয়ে ওঠার ছিয়ানব্বইতম দিন
胡家老大被赶出了家门,可伤害已经造成。胡广深的脸颊肿得老高,看得秦氏心都要碎了。
“满绣,快去请郎中。”
秦氏话音刚落,胡广深忙拦住她:
“娘,不必了。”
他紧紧攥住秦氏的胳膊,态度十分坚决。
“你伤成这样,不请郎中来瞧瞧,娘怎么放心得下?”
秦氏本想劝,可在瞧见胡广深躲闪的目光后,便明白过来。
孩子长大了,也有了自尊。那被打得通红的脸颊,一看便知缘由。
“好,不请郎中。”秦氏只得退让,又仍是不放心,吩咐人买来金疮药给胡广深涂上。
胡家老大打了胡广深,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氏叫来小厮,得知胡家老大如今正与胡家老二在一处。胡家老二与胡家老大本就是一路货色,两人凑到一块儿,准没好事。
念头刚起,外头便传来伙计回禀:
“东家,您快去铁器铺瞧瞧吧。咱家旧客带头闹事,说从前给的货品成色不好,如今正嚷着要退货呢!”
原来铁器铺的质量不过关,一时间被传得沸沸扬扬,先前的客人听闻此事,纷纷上门退货。
可问题是,他们铺子里的货明明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秦氏不肯退货,又惹来新的祸端。
“报官!”
该说的都说了,秦氏也别无他法。既然对方不依不饶,那就让官府来断个明白。
秦氏报官之后,却并未挽回损失。每一批货都能挑出毛病,官府判定她全责,不仅要退货,还要赔偿客人的损失。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秦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铁器铺向来以质量为先,怎么会冒出这么多问题?
直到打铁的老师傅作为证人出面,秦氏这才明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落入了圈套。
根本没有什么质量问题,只是她信错了人。
她与胡家老大的矛盾,分明只是在这个月才起;可铁器铺的订单却能追溯到半年前。从那时起,胡家老大就已经设计着要坑害她了?
这一点,胡家老大却不认。
铁器铺的事与他无关,他顶多就是派人装了几天肚子疼罢了。秦氏经营不善,别把罪名往他头上扣。
秦氏也觉得不可能是胡家老大做的,他对生意的事一窍不通。再说,先前二人感情一直不错,他也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那到底是谁在暗中害她?
查来查去,秦氏锁定了另一间铁器铺。
原因无他,从她铺子里辞工的打铁师傅,去了那家铺子里干活。
秦氏顾不上去兴师问罪,因为她要赔的钱实在太多了。半年来积下的客人,数目远超想象,就算把手头所有银钱都赔出去,也远远不够。
家里的下人辞退了一批,吃穿用度也开始节省,可不够就是不够。秦氏没有法子,只能开始变卖铺子。
胡家老四受老太太的吩咐,在县城里寻找能做铁器的房子。插秧机上需要许多铁件,水车倒不怎么需要,可后头肯定还有别的用处。铁器的用量只会越来越大,老太太想再开一间铁器铺。
胡家老四找了一圈,正好碰上有人挂牌转卖铁器铺。再一打听,竟是大嫂的铺子!
胡家老四做事稳妥,把秦氏为何要变卖铺子的缘由都打听了出来。得知大嫂摊上了官司,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告诉老太太。
身为胡家人,秦氏虽久不回乡,可她的身份毋庸置疑。如今她出了事,胡家老四觉得理当告诉老太太。
老太太被这消息震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照着脑子里那点儿模糊印象,这个时段秦氏的生意应当正红火,怎么反倒要变卖铺子?
难不成,是她这只蝴蝶开始扇动翅膀,把原本的命数搅乱了?
老太太又惊又喜,连忙让胡家老四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她。
胡家老四打听到的事也不多,只听说秦氏的铺子出了意外,惹了一堆麻烦。为了偿还赔款,不得已才变卖家产。
不对,还是不对。
眼下事态的发展与原本的轨迹对不上,老太太决定亲自去城里走一趟。
这回进城,由善施陪着。不用坐牛车,骑马没多久便到了城里。
为此,胡家老三在家里长吁短叹,偷偷跟小田氏抱怨,说自己失了宠。
小田氏:“……”
醒醒吧,你从来就没受过宠!
进了城,老太太照例先去了胡家老四的木匠铺。有了插秧机打响名头,如今胡家老四的铺子已经走上正轨,左邻右舍都知道这里有间木匠铺。再加上时不时有官府的人登门,众人潜意识里便觉得这铺子的东家很有本事,不容小觑。
姜氏和胡悦儿住在这里并不习惯,尤其是姜氏,成日里只待在自己那一方小天地里。别说替胡家老四打理生意了,见着官府的人来,她反倒直接回屋,半点也不招待。
胡家老四既要做工,又要待客,忙得脚不沾地。
见老太太来了,姜氏快步迎上来,满面忐忑。
“娘……”
“你怎么瘦成这样?”老太太更是吃惊。
也没隔多少日子不见,姜氏的脸颊便凹了下去,原本一双漂亮的眼睛如今竟像是蒙了层鬼气,差点把老太太都吓着。
姜氏在城里吃不好,睡不好,夜里还常常惊醒,又怎会不瘦得厉害?
“娘,我能跟您回去吗,让悦儿留在这里?”姜氏踌躇许久,才鼓起勇气问出口。她折中想着,让胡悦儿留下帮忙,自己却实在待不下去了。
姜氏一向谨慎稳妥,如今这般不安,瞧得老太太心生疑窦。她到底在不安什么,竟连身子都熬瘦了?
至于她提的事,老太太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
“悦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你叫她和一群男人待在一处?”
木匠铺里除了做饭的老妈子,几乎全是男人。胡悦儿又还未出阁,老太太这次来,本就是想把她带回去。没想到,连姜氏也在这里住不惯。
“我,我……”姜氏欲言又止,她何尝不知道不妥,只是她别无选择。
她低着头,眼看就要哭出来。老太太怕她真哭,连忙道:
“去收拾收拾,一会儿你们都跟我回去。”
再让她们多待些日子,她怕姜氏直接撑不住了。
这句话对姜氏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她赶紧向老太太道谢,激动得连喜色都顾不得遮掩。
“诶!”
她连忙招呼胡悦儿,一起回房收拾,竟连与胡家老四打声招呼都顾不上。
看着姜氏匆忙的身影,老太太又瞥向一旁的胡家老四。他到底是有多不招人待见,竟连媳妇和闺女都没人愿意留下?
胡家老四讪讪解释,说姜氏吃不惯这里的饭菜,自己每日又忙,实在也陪不了她多少。姜氏回家住,他也能安心些。
吃不惯饭菜?
平日里在胡家,姜氏吃自己做的饭也吃得挺好。
当着善施的面,老太太没有拆穿胡家老四的谎话。她知道姜氏藏着秘密,如今看来,胡家老四也知道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