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শি: অবহেলা করে ফেলা

সমৃদ্ধ আক্রমণ অসাধারণ বিচিত্র 2396শব্দ 2026-03-06 13:28:31

他还未开口,留今便已将点心奉上。容治扫了一眼那精致的点心,却并未取用,只淡淡道:“容某不嗜甜食,恐怕要辜负娘子的心意了。”

李盛袭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她本也没指望容治会吃她的点心。听了这话,她面上浮起一丝浅浅的失落,却又像并不曾觉得意外一般,轻声道:“原来如此……”

容治生得一副清贵风流的好相貌,昔年御马游街之时,也曾有掷果盈车的盛景;可他心性坚定,向来不曾动摇。面对示好的女子,他不会像寻常少年那般不知所措,也不会似那些轻浮郎君一般处处撩拨。

他只会干脆利落地拒绝。

只是若面对的是梁音,他的心境或许又会有所不同,或许会无奈,或许会懊恼。毕竟,先“招惹”梁音的人,可是他自己。几番试探虽都使梁音身涉险境,可到底也是真真切切地“英雄救美”。梁音并非不谙世事的闺中少女,也不是清心寡欲的出家人。

容治几次相救,又生得一副好皮相,她若动心,倒也并不出人意料。

容治这个人,骨子里正直而悲悯,若是不慎“辜负”了旁人,便会心生愧疚。李盛袭要的,正是借他这份愧疚。一旦他心怀愧疚,对她的疑心便不会那般重,甚至还会因想躲避她而放松戒备。

她勉强笑了笑,又给自己寻了个台阶下:“说来惭愧,妾今日差留今去买这盒点心时,途中出了些波折,恰巧遇上神策军行事,耽搁了些时候,只怕这点心也不新鲜了,郎君不吃倒也好。”

“神策军?”容治的注意果然很快便被这三个字引了过去。如今管知重新掌了神策军,神策军又因剿匪之事声势大振,他第一反应便是神策军又闹出了什么动静。

事实也确是如此。

李盛袭看了留今一眼,自己却沉默不语,只低着头,有些怔怔地拨弄着茶盖。

留今会意,便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容治听说詹歧睿护住了书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前些日子,管知以“暗探”之名抓了不少书生,惹得许多学子颇有怨言。所幸管知此举本就是为了震慑,没过几日便将人放了;再加上詹歧睿听进了他几分劝告,心思也放到了民生上,不再只盯着清剿管党一事。

若非如此,一旦有人趁机煽动,必定会引发学子哗变,正好给了管知一个名正言顺压制学子的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向李盛袭,却见对方仿佛根本没听留今说了什么,只是呆呆出神。

容治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自在来。

两人又随意说了几句,李盛袭便起身告退。容治望着那道几乎像是落荒而逃的身影,心绪愈发复杂。

李盛袭回到马车上,却是笑得花枝乱颤:“留今,你瞧见他方才那模样没有?从前我总说他少年老成,心思精明,如今看来,终究还是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啊。”

她声音里满是笑意,若非顾忌是在外头,只怕早已笑出声来。

到底是正统礼教里教养出来的读书人,如今虽委身为贼,可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到底半点未改。

他虽有才学,也有手段,可若同她易地而处,经历她少年时的那些遭遇,怕是未必玩得过那些老狐狸和小狐狸。

留今有些无奈,待李盛袭稍稍收敛之后,才又问道:“三娘为何要告诉容治食肆之事?”

李盛袭笑意稍敛,却并未回答她这个问题。说实话,她自己也不大信这个理由。

她是想让容治注意到詹歧睿。售卖考题一事,李盛袭并不认为管知会瞒着容治,至少不会瞒太久。

容治必定会有应对之策,可他未必会留意到詹歧睿。

平心而论,李盛袭并不希望詹歧睿因此事被管知拖下水。一个有识之士若受此冤屈,几乎等同于一生尽毁。

或许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眼看詹歧睿如此,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物伤其类、兔死狐悲之感。

可转念一想,又觉自己矫情而可笑。北齐本就是将倾之厦,蒙难蒙冤者数不胜数,又哪里是她一人救得过来的?

还是先救下身边人再说吧。

不同于李盛袭的思虑周全、万事预备,容治这边却是处处不顺。除了羽化丹一事略有进展,其余诸事他暂时都毫无头绪。

梁音的身份基本可以先行确定。可如此一来,赵妤的消息便如石沉大海,再无踪影。还有管知那边,这些日子管知实在太过平静,连本该得意洋洋的神策军都收敛了不少,除却上回食肆里那点小插曲,再无任何动静。

从前尚且偶有拘捕学子,如今却像是什么都不做了。

难道是因为科考在即?不,不像是管知的行事作风。

眼前的平静,反倒叫容治心中愈发不安。他又想起管知曾说过,要替他铺路的话来。

若只是小事上毫无动作,那便必然另有更大的图谋。

容治今日寻了个借口,避开管知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换了身寻常装束,去食肆里见了左新一趟。

“师兄,听说前些时候你受了伤,如今如何?身子可好些了?”左新一见容治进来,便连忙关切地问,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色尚佳、底气十足,这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容治失笑。

“没事就好。”左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又取出一只锦盒递给他,“师兄,这是我买来的一支山参,你收好了。”

“你哪来的钱?”容治挑眉。他自己已经算穷了,说句实话,上回做戏用的那艘画舫还是租来的,并非买下。左新比他还穷,哪里来的钱买山参?

左新尴尬一笑:“不是师兄你让我去查羽化丹么——那种东西,不是在些高官手里,就是在西戎人身边。高官那边我接触不到,只能从西戎人这边下手。他们倒清闲,不是在青楼里厮混,就是去赌坊。我就跑了几趟赌坊……不过师兄放心,我真的没怎么赌,只是为了跟他们套近乎,不得不下场玩了两把。谁知那几把手气还不错,竟赢了些银子。师兄,我不会沾上赌瘾的。”

他说得几乎有些急切,连忙保证。

虽说他读书不多,却也知道有些东西是万万碰不得的。

这也是无可奈何。北齐与西戎虽未正式通商,却并不意味着彼此毫无往来,西市之中仍有不少西戎人。若想不动声色地接近他们,便只能去青楼和赌坊。

青楼里的常客他装不像,赌坊里的赌徒,他倒还能勉强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