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১: আকস্মিক ধনপ্রাপ্তি

সমৃদ্ধ আক্রমণ অসাধারণ বিচিত্র 3393শব্দ 2026-03-31 06:10:34

马车启动后,留今的脸色依旧铁青,她冷冷道:“这样的人,若不是还有些用处,我真想将其斩杀在地。”

为了谋求生路,抛妻弃子也便罢了,竟还要恶语相向,背后中伤。留今素来温柔沉静,极少这般疾言厉色,如今她如此愤慨,可见是被赵长同气得狠了。

李盛袭摇了摇头,轻声道:“他虽丑态毕露,但这其中未必没有为他儿子考量的成分。在这个时候休妻义绝,或许能保住他们母子。不过是另一种后路罢了。”

“这也是在您的提醒下,他才被迫休妻义绝。若非您在旁提点,只怕他都要忘了自己还有妻子儿女。”留今忿忿不平地说道。无论赵长同所言真假,他那番话都实在令人作呕。

“你若是担忧他们,可以叫人盯着些。左右事情结束之后,该没丈夫的还是会没丈夫,该没父亲的还是会没父亲。”

留今闻言,点了点头。

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不出几日,赵长同便带着休书上了门。在这世道纵然有“三不去”之说,但他那新娶的妻子显然不符合任何一条。休妻弃子后,为了防止这两人惹出麻烦,他特意挪了一处小院安置母子,门里门外皆派人看守,严禁她们逃脱。

他那妻子倒是个痴心人,整日哭闹不休。她的眼泪本是百试百灵的法子,可这一回,终究没能哭回她丈夫的心。

毕竟,美色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李盛袭看着赵长同呈上来的东西,神色复杂,赵长同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阿音……”赵长同试探着唤道。他以妻儿做赌,如果梁音翻脸无情,他也毫无办法。

所幸,“梁音”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李盛袭缓缓开口:“我的确有逃亡的法门,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的。你得先告诉我,你那船上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长同抿了抿嘴,虽有几分犹豫,但很快便全盘托出。在生死面前,还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呢?

“你好大的胆子!”李盛袭闻言变色,“你居然引入这种东西,这是稍不留意就会牵连九族的罪过。你怎么敢的?”

“不是我,阿音,我怎敢用这种东西?但阿音你要想清楚,那是管知啊!哪怕他如今落魄,依旧是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掐死我们的管知。我哪里敢违背他?又哪里敢反抗他?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了又如何?我能如何?我又敢如何?”他言辞恳切,仿佛当真对此一无所知,将自己伪装得无辜又可怜。若非李盛袭深知其本性,恐怕真的要信了。

李盛袭别过头去,似是怒极却又无处发作,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气得不轻。

“阿音,我已经为你休妻弃子,你可不能再背弃我。我愿对天发誓,绝无意欺瞒你。”赵长同跪在梁音面前,继续说道:“阿音,若你还不满意,打我、骂我,将我千刀万剐都可以。”

说完,他伸手想要触碰李盛袭,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罢了!”她起身,语气中既有不忍,又是无奈,“襄成侯快马加鞭,不出半月就要入京。要走现在就得走,绝对不能耽搁。”

见她终于松口,赵长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起身,“对,阿音你说得不错,最多半月,襄成侯就要进京,我们得赶快走。究竟有什么办法,你快说出来,我们也好早做筹谋。”

李盛袭抿了抿嘴,过了许久,才仿佛下定决心般说道:“逃。”

“逃?逃到哪里去?”赵长同对这个提议并不意外。

“南晋。”李盛袭斩钉截铁地说道。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璎珞,“我梁氏的商船载货量极大,从现在起,我们走水路一路南下,半个月内应可抵达黎江沿岸。只是那时已是七月,你敢赌一把吗?”

七八月份是黎江最危险的时候,洪水泛滥,两岸河口多有决堤,绝非行船的好时机。可若是不走,便是必死无疑;走了,尚有一线生机。况且梁氏商船一向坚固,船夫皆是江上多年的老手,有此保障,倒也能让人心安几分。

赵长同快速权衡利弊,“水路确实不错,关隘极少。只是关隘再少也是关隘,我们这样南下南晋,很容易被官兵射杀。”

七八月份,南晋虽收容难民,但他们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难民。难道连钱财货物都不带了?若不带财货,去了南晋又如何立足?

“阿音,你在南晋有熟人接应?”赵长同反应过来,正是因为梁音在南晋有人脉,他才选择与之合作。

“若没有,我白白过去做什么?拿真金白银去填南晋的国库吗?”李盛袭没好气地说道,神色稍敛,继续道:“南晋那边我有些产业,接应我的人是位南晋高官。他去年流落江上被我所救,如今我有难,他愿意救我一命,并为我安排身份。”

“是哪位高官?”赵长同追问。

李盛袭挑眉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吗?”

赵长同语塞,他抿了抿嘴,自然是想知道的,但他也不傻,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中有数,连忙赔笑道:“阿音,你总得透个底,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去不去随你,我言尽于此。”李盛袭没再多废话,说多了反而会让赵长同心生疑虑,点到为止即可。

去与不去,其实早已注定。他没有退路,不去只能等死。

他收拾东西很快,本想变卖产业带走财物,却被李盛袭拦住了。管知虽受困于宫中,忌惮皇后,又忙于给元嘉帝献丹,一时注意不到他这个小人物,但容治可没忘记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变卖产业,岂不是生怕容治不知道他要逃?

他不卖产业,李盛袭勉强还能帮他遮掩。只要赵长同不闹出大动静,便引不来容治的注意。

至于容治那边,李盛袭本有许多方法闭塞他的耳目,比如顶着盈笑的脸皮拉他痛饮几宿,以知己之名掩盖行踪。但她没有这么做,因为知己不可相欺,且变卖产业耗时太久,迟则生变。

更何况,她暂时还不打算舍弃梁音这层身份。若赵长同大规模卷款潜逃,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有人帮他,而他近期见得最多的人正是梁音。

李盛袭不贪,她只取赵长同那些见不得光的钱财,剩下的小鱼小虾,便留给北齐国库吧。

“你这些年积攒的黑钱,倒还真不少。”李盛袭披着斗笠,站在码头,看着那一箱箱真金白银,笑得意味深长。

“哪里哪里。”赵长同看着财物被搬上船,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他随李盛袭登上甲板,望着漆黑的夜色。今晚星月无光,让他不由想起那句“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他猛地打了个寒战,忽有一种“小儿持金过闹市”的错觉,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笔财富见不得光,搬运时他只带了几个心腹,其余皆是梁音的人。而在这艘船上,除了他的亲信,剩下的全都是李盛袭的人。

他陡然惊出一身冷汗,看向一旁的李盛袭。她站在甲板上,黑色斗篷随风翻飞,斗篷下那张美艳的脸庞,在暗夜中显得格外不真切。

“阿音,我记得你似乎……晕船。”赵长同看着脸色红润的李盛袭,勉强挤出一抹笑。

李盛袭点了点头,“梁音,的确晕船。”

“嗯?”赵长同没听懂她话中的深意。

“所以啊——我不是梁音。”她的声音清越灵动,听在赵长同耳中却如同索命丧钟。李盛袭转头看他,“真正的梁音,三年前就死了。”

赵长同下意识想跑,可还没迈开步子,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一柄长剑已然贯穿了他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