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আঠারো: বড় সাথিকে ঠকানোর চেষ্টা করো

আমার স্ত্রী একজন সামরিক নেতা লেখাজোকা সংযুক্ত সেনাধ্যক্ষ 5523শব্দ 2026-03-05 00:26:10

辅国公府客厅内,老爷子训斥了许久,才命家人将一脸无所谓的巴二爷扶进后堂。

老爷子骂得口干舌燥,喝了口茶,这才看向叶昭,摇头叹道:“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倒叫小王爷见笑了。”

叶昭感到颇为尴尬,毕竟巴二叔算是长辈,当着自己的面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虽然这位巴二叔看起来毫不在意,但叶昭自己却觉得十分不自在。

听着老爷子的感慨,叶昭不便插嘴,只得端起茶杯喝茶。

老爷子叹息良久,仿佛才想起叶昭此行的目的,挥退左右,看了眼叶昭,沉声道:“小王爷想必已经知道了吧?”指的自然是大行皇帝驾崩的事。

叶昭微微点头,说道:“景祥正是为此事不解。先皇驾崩,噩耗传出,必然天下动荡,时局巨变。当此乱世之秋,匆忙令景祥率三军剿灭发匪,未免操之过急。军机大事,岂可如此草率?九爷爷乃军机重臣,可愿为景祥解惑?”

老爷子叹了口气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若不立刻解除江南大营之围,只怕我大清国危矣。”

看来军机大臣们对江南局势的判断都极为严峻,叶昭慨然道:“谋定而后动,天下事,越是严峻,做臣子的越不可乱了方寸与部署。九爷爷,咱们乱不得啊!”

老爷子惊诧地看着叶昭。以前从未与这位景哥儿谈过正经事,顶多是嘘寒问暖聊些家常,没想到这孩子竟变得如此有主见。不过也对,若非如此,如何能镇得住关外各路悍勇?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叶昭又道:“九爷爷,景祥接先皇遗命,屯兵密云。这些时日景祥仔细思量了一番,等理清头绪,会给军机处上一道折子,还请军机大臣们再行商议。”

老爷子微微颔首,这位景哥儿有理有据,看来那位是真的遇到对手了。六王爷自幼阅遍宫廷争斗,心机深沉,加上见识广博、处事干练,深得道光帝欢心。相比之下,咸丰帝逊色不少。六王爷未能荣登大宝,主要是因锋芒太露,道光帝对其“孝”字存疑,心生嫌隙,这才传位给了咸丰帝。

可如今,咸丰帝走得急,皇子尚在襁褓,六王爷把揽朝政已成定局。谁曾想,郑亲王府竟出了几位人物,最令人意外的便是这景祥。同样二十出头的年纪,比六王爷稍幼,同样才华横溢、少年老成。如今景哥儿虽还称不上是六王爷的对手,但假以时日,恐怕够六王爷头疼的。仔细想想,六王爷似乎早有先见之明,一直与景哥儿过不去。当时众人还觉得奇怪,景哥儿不过是皇城根下混吃等死的黄带子,六王爷为何如此看不上他?如今看来,不得不感叹六王爷的眼光。

……

离开辅国公府,叶昭令其他亲卫回王府,只带了三两名亲卫直奔禁宫。不知道达春爷爷对自己看法如何,但该说的话都说了,看老爷子的样子也听进去了。两家本就是世交,交情非比寻常,何况步兵统领衙门给老爷子唱了这么一出,岂会不引起他的反感?

然而令叶昭没想到的是,刚到禁宫门前就挨了当头一棒。递牌子求见皇后娘娘,等了大半个时辰,穿着黄马褂的侍卫出来传信:“皇后娘娘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不见外官。”

叶昭心中一沉。虽说领侍卫大臣与六王爷走得近,但六王爷绝不敢切断皇后与外界的联系。钮祜禄氏不见自己,一来因自己年幼,恐怕在她心中没什么地位;二来钮祜禄氏耳根子软,不知听了六王爷什么话,恐怕早已认可了六王爷摄政的局面,甚至对其言听计从。

这可有些不妙。见不到皇后,若贸然求见懿妃娘娘,容易落人口实,好似自己这个大舅哥准备与懿妃密谋一般,那递折子支持两宫垂帘的底气也就不足了。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叶昭无奈地策马回府,一路上都在绞尽脑汁地思索。

福晋正等在王府台阶下,身着锦绣旗袍,头戴彩色大绢花,饰以明珠翡翠,端庄华贵,雍容威仪。但此时的她,就像普通的母亲一般,急切地盼望着儿子归来。

听到马蹄声,她急忙迎了上去,身后跟着一群太监丫鬟,一路小跑。

“儿啊!”当叶昭跳下马请安时,福晋快步走来,俯身抱着叶昭哽咽流泪,她实在太想念叶昭了。

叶昭微感尴尬,心里却暖暖的,拿出帕子帮福晋拭泪,柔声道:“额娘,我没吃苦,孩儿长大了。”又笑着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一瓶香水,说道:“正宗法兰西香水,额娘,这味道特别好闻,您用用,保证阿玛天天往您房里跑。”

“去!”福晋轻轻给了叶昭一拳,见儿子还是这么会享受,那些稀奇古怪的嗜好也没变,想必没吃什么大苦,这才放了心,喜滋滋地收下了香水。

在一众太监宫女簇拥下,叶昭和福晋向府门走去。叶昭打量着周围,诧异道:“蓉儿呢?这小丫头片子,也不想我吗?”心想看来得打屁股了!

“什么话!”福晋气得瞪了他一眼,“蓉儿是正室,你可不许在外面这么说她,成什么体统?”

叶昭讪讪地笑,问道:“额娘这么喜欢她,难道她睡懒觉也不管么?”心里嘀咕,难道小丫头没听自己的话?若不然天天睡懒觉,福晋不在自己面前告状?还这么宠她?

福晋气道:“就没一句正经话,蓉儿不知有多勤快,哪像你,日上三竿才起。她小小年纪每天辛劳,我看着都心疼,真想让她跟你一样清闲。”

叶昭听得气愤,这小丫头,看起来对自己好得很,怎么诅咒发誓的事儿就不放心上呢?

却见福晋似乎想起一事,叹口气道:“说起蓉儿,真该好好歇歇。从广州回来,她就倦得很,每天下午都要闷在房里睡觉。开始我还以为有喜了,谁知空欢喜一场。这孩子,该不会是在广州染了病吧?”

叶昭哭笑不得,原来懒觉还可以这么睡的?

福晋气呼呼道:“你还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呀,就是不把她放心上。我把话撂这儿,蓉儿就跟我亲闺女一样,以后就算你多宠爱别的女人,也不许欺负她,不许冷落她。”

叶昭讪讪地笑。福晋在自己面前,一点都不像王妃,幸好身边的太监丫头习惯了,都不以为奇。

不过想想如果有一天,红娘这个天字第一号大反贼给福晋规规矩矩请安口称婆婆的画面,叶昭头皮就一阵发麻,这也太吓人了,不禁苦笑不已。

“笑什么呢?”福晋的目光似乎就没离开过叶昭的脸。

叶昭忙收起笑容,顾左右而言他:“蓉儿呢?”在古代,最忌讳整天在母亲面前谈论媳妇,但叶昭和福晋母子感情极好,叶昭也就大咧咧地不避讳。

福晋道:“蓉儿在娘家呢,懿妃娘娘省亲,还没回宫呢。”

叶昭一怔,猛地停下脚步:“懿妃娘娘省亲?额娘,是什么时候的事?”

福晋不明所以,掐指算了算日子,说:“五六天了,估摸着也该回去了。”福晋自是不知咸丰帝驾崩的事,所以没觉得懿妃这时候在娘家有什么不妥。

叶昭心念电转,咸丰帝应该是昨晚或前晚驾崩的,可懿妃没回宫,这分明就是没人去通知她噩耗。当然,她自己未必不知道。

咸丰帝不知是突然驾崩还是病了几天才走,若是前者,懿妃省亲倒没什么;可若是后者,咸丰帝病重,懿妃却回娘家,这分明就是被人打发走的!在这个世界,懿妃属于被人忽视的那类人,可毕竟是幼皇生母,六王爷将她打发回去,宫里就少了些变故。很明显,六王爷没将懿妃看在眼里。

叶昭考虑了一会儿,急忙道:“额娘,我去劈柴胡同走一趟。”

福晋愕然看着他,以为他是想蓉儿了,夫妻感情好是好事,抱孙子就不远了,当下颔首道:“那好,我选几件礼物,你帮我捎给亲家。”

叶昭微微点头。

……

叶赫那拉一族诞了龙子,青砖黑瓦的院落似乎也气派起来。前院天井旁的洋槐,叶子落光了,枝干却缠绕迎空而上,有飞龙博天之感。

叶昭胡思乱想着,随即摇摇头,心想自己在这个世界时间长了,怎么也变得神神鬼鬼的?

蓉儿的大哥照祥亲热地将叶昭迎进偏厅。妹妹诞了皇子,他腰杆子也硬了,但在叶昭面前,还是本能地有些卑微,或许就是暴发户见到世家子弟的心态吧。

“来看蓉儿的吧?我这就去喊她!”这不是坐月子,没那么多规矩,照祥起身就想去叫蓉儿。

叶昭却笑道:“我是来给懿妃娘娘请安的。”

照祥一怔,随即笑道:“那好,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传话。不知道得等什么时候,不怕景哥儿您笑话,我这个做哥哥的,想见妹妹一面都难呢。”

叶昭笑着点头:“我明白。”从袖子里拿出几张百两银票递给照祥,说道:“大哥,就算是娘娘从宫里带出来的人,就算您是自家人,但这孝敬也不能少。”

照祥吃惊道:“这,这就不用了吧?难道这帮奴才还敢吃主子亲人的孝敬?”

叶昭笑着起身,将银票塞给他,说道:“宫里的事儿大哥可没我明白,再说了,总归也是给娘娘争脸面不是?”

照祥摇头叹息,自是觉得自己这个准国舅爷原来在宫里奴才眼里,不过是能应付就应付,人家未必真把他当回事。虽有些郁闷与不解,但也知道,景哥儿比自己懂门道,说的定是实话。

不过盏茶时间,懿妃娘娘传见的消息照祥就乐颠颠地带了来,也不知是不是银子的作用。

还是后院,还是那间暖阁,还是隔着一道厚厚的黄幔。

“奴才景祥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叶昭进屋恭恭敬敬打千,没想到传唤得这么急,一路上想好的话还没盘算稳当。

“镇国将军请坐。”声音妩媚,却好似满腹心事。

叶昭双手奉上一只木匣,说道:“奴才在关外,给娘娘寻了一件宝物。”

“是什么物事?”妩媚的声音明显带着好奇,有了兴致,不似刚才那般意兴阑珊。

旁边的太监从叶昭手中接过木匣,打开翻检一番,这才送到了黄色帷幔之后。

“咦?”很快帷幕后就传来懿妃惊奇的声音,“这,这就是望远镜吧?”

“是!”叶昭恭恭敬敬道:“这支望远镜比蓉儿用过的倍数更高,乃普鲁士出产。普鲁士陆军最为强悍,千里镜的技艺也颇为不凡。”毕竟懿妃也是女人,如果说将蓉儿玩过的玩具当礼物奉上,那自己可就真成傻子了。

“倍数?”懿妃不解地问。

叶昭琢磨着说道:“此乃西洋诸国对望远镜的评判用语,倍数越高,望得越远,也越清晰。娘娘这支望远镜是崭新的,奴才和蓉儿都没碰过,咱们大清国就这一个,奴才这才敢献给娘娘。”

果然,懿妃的声音开心了一些:“也难为你了,还能想到我。”说到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想是有感而发。

叶昭心中了然,咸丰驾崩,她是必然知道的。可作为小皇上的生母,在这时候却被打发回娘家无人问津,对于先皇治丧、新皇登基等事没有一丝发言权,换做哪个女人都会觉得失落生气。

叶昭心思电转,斟酌着词句。毕竟现在的懿妃不是前世与六王爷一起诛杀顾命八大臣的西太后,少了在咸丰身边几年的历练,她的权力欲现在未必膨胀,被人忽视固然会生气,可现在若说让她垂帘听政,怕是也会吓坏她。

该如何劝说她呢?叶昭有些无奈。或许在这个世上,如果自己不参与进来,懿妃最后也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太妃或太后,恐怕没有成为西太后的资本和土壤。可现在,自己却要将她推上权力的舞台,不知是对是错。

叶昭胡思乱想着,嘴上缓声道:“娘娘可知道景祥屯兵密云一事?”说着看了看左右。

“你们都退下吧!”懿妃何等聪明,立刻知道叶昭有要事要说。

众太监宫女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叶昭开门见山道:“先皇遗命,令景祥率军拱卫京师,当时景祥尚不明白先皇之意,现在却懂了。先皇当时龙体染恙,定是担心圣驾归天之时,有人欺负娘娘孤儿寡母。现下看,先皇圣明!”

说着,叶昭站起身,面向北方,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先皇圣明,景祥定保娘娘与皇上平安,不负先皇所托!”

金黄帷幔后,却没有声音,显然,懿妃在审视叶昭。

叶昭起身,坐回软墩,又道:“龙驾归天,娘娘想必心中哀切,却为何身在劈柴胡同?景祥实在想不明白。”

帷幕后依然没有声息。

叶昭不再说话,恭恭敬敬坐着。

终于,好一会儿后,懿妃轻声道:“你愿意帮我?”

叶昭心中一怔,现在的懿妃实在还有些稚嫩。既然她这么说,为了坚定她的信心,自己必须换个策略,否则兜来兜去反而令她摸不透自己的想法。

当下叶昭站起身,垂首抱拳,沉声道:“娘娘,不说先皇所托,就说您是蓉儿的亲姐姐,也就是我的姐姐。景祥不成器,可谁若欺负了我的家人,就是这条命不要,也要为家人讨回公道!”此时关系自然拉得越近越好。

懿妃轻轻叹了口气:“蓉儿嫁了个好丈夫。”

叶昭又道:“娘娘如果将景祥当弟弟看,景祥就大胆说几句,说错了,还请娘娘勿怪。”

帷幕后,轻轻“嗯”了一声。

叶昭道:“先皇驾崩,六王爷跋扈,皇上年幼,如此军国重事怎能全由着六王爷的性子来?时日长了,君不君臣不臣,国将不国啊!”

“为今之计,只有请晋娘娘太后尊号,与皇后娘娘双宫垂帘听政,以拨乱反正,正臣子之心,削乱臣之意!”

“叮”的一声,帷幕后传来响动,却是懿妃手里的千里镜落地。她本在把玩着千里镜听叶昭计议,听到“垂帘听政”四字,禁不住一呆,千里镜失手落地。

想来,她原本以为,若能得到外臣支持,晋封太后尊号就很满足了。

叶昭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直接跪在黄缎软垫上,大声道:“娘娘莫怕!景祥只要有一口气在,必保娘娘平安!燕京城外,八千虎贲,愿为娘娘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