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আত্মার গভীরতম তলদেশ

“这是人脑吗？”莫生望着仪器中悬浮的一颗人类头脑，讶异地问道。
“人脑既是人体系统的中枢，也是意识生成之处，自然最适合作为灵魂的栖居之地。”
“可为什么一定要去确认灵魂本身是否存在？为什么不能认为，正是人脑孕育了这一切？”莫生的这个疑问有些凌乱，毕竟他对这些也只是略知一二。
“这正是超纪元以前人类研究中的一个盲点。他们认定人的核心是大脑，甚至认为只要妥善保存大脑，哪怕舍弃身躯也能活下去。这也是超纪元之前最为普遍的一种长生之法，如今高领者和军校中相当一部分长生者，便是靠着这种办法活到今天的。”
对此莫生还不甚明白，只是很认真地听着。江荷毕竟也不是相关专业，对这方面的发言权并不多，因此也没有打断斩的叙述。
“其实要说灵魂研究，兰顿师兄才是真正的行家。你们看星云，明明她的躯体是用一堆杂乱无章的仿生材料拼造出来的，可除了这一点，她与我们寻常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可以说，兰顿师兄创造了历史，这应当是人类史上第一个人造之人，真正意义上拥有自我灵魂的人造之人！”
一提到兰顿，星云立刻精神起来。
“你们是要去救主人吗？”
莫生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可……”星云终究还是没能把话说完。
斩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而这颗人脑，如今正处在一种生与死的边缘状态。”
“不可能。”江荷立刻否定道，“历史上无数先贤早已证明，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所谓生与死的状态，这在科研界是站不住脚的。”
“所以你们才永远突破不了这道枷锁，一生都被困在原地！”斩毫不留情地说道，“这颗大脑就是证明。如今它在生物学意义上已经死亡，若非这些营养液维持着，它早已腐烂；可从灵魂层面来说，它还没有彻底消亡。”

“你说的这些也太……太玄了，根本没有依凭。”莫生对此也抱持怀疑。灵魂这个话题，无论在蓝星还是在这个世界，争议都极大。
其中争议最深的，莫过于灵魂是否存在。现实派，也就是蓝星上的唯物派认为，人本身才是存在的，和灵魂无关；大脑不过是人体机能的一部分，属于正常的生物法则。
而灵派则认为，肉身只是一具躯壳，灵魂才是人类的本质。这种说法与斩所言颇为相似。作为一个接受过完整系统蓝星教育的莫生，本意上是认同前者的，但因多年探险中遭遇的种种，又并非完全认同，反而觉得后者也有其道理。
学界之中并没有真正的折中者，他却多年一直徘徊在这种矛盾之间。
直到他在蓝星死亡，降临到这个世界后，他便越来越倾向于后者。
斩按下一个按钮，培养皿内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电流，那颗大脑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它的一种本能反应。因为灵魂仍在，所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颗大脑依旧保留着死亡之前的活性。”
“接下来，我就为诸位展示它的本体，也就是这颗大脑主人的灵魂！”
就在这时，莫生的微机忽然响起，是首领打来的通话。
斩的动作一顿，莫生示意他继续。看来骷髅已经找到了那些魂玉。至于他是如何寻到的，莫生虽然好奇，但眼下却无暇追查。
况且，神秘组织也没有义务免费帮他们打造武装设定的武器，而莫生他们也不需要太多魂玉，只要足够每人配备一件魂玉武器便可。
斩打开了培养装置，那颗大脑在接触空气的刹那急剧收缩，最终只剩拳头大小。
“缩……缩水了？”谢雨花惊呼，江荷投给她一个鄙夷的眼神。
“现在，它的灵魂已经彻底失去了寄托之处，诸位睁大眼睛看清楚！”斩脸上浮起一抹异样的绯红，只是半边脸有表情，半边脸却僵硬得厉害，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收缩后的大脑仍在不断紧缩，此刻已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斩又按下仪器侧面的另一个按钮，一抹淡蓝色的柔光在昏暗的据点中绽开。

随后，众人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一道半透明、宛如人形烟雾般的存在缓缓升起。它先是在那颗萎缩的大脑旁边来回飘荡，仿佛在凭吊自己留在这世间的唯一证明。
接着，它停在仪器上方，怔怔地望着莫生几人。虽说是在“望”，可这道透明的人形终究看不出眼睛所在。
最后，一声叹息回荡在据点之中，烟雾散去，仪器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淡蓝色柔光随之熄灭。
“这……这就是灵魂吗？”江荷惊叹道。斩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或许，这是第一次，人类史上第一次，观察到人类的本质，观察到他们身上的核心——灵魂！”
莫生也被震住了。方才那团烟雾，以及最后那道似有不甘的叹息，竟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心头一颤。原来，全人类的秘密，就这样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他眼前。
谢雨花对此倒没什么特别感觉，甚至有些惊悚。她从小到大就常翻看那些神神鬼鬼题材的影视作品，没想到今日竟真真切切地见到了一只鬼。
“你怎么确定这是人类史上的第一次？”谢雨花追问道。她发誓，自己问出这句话纯属无心，绝无他意。
可这话落入斩耳中，还是令他微微不悦。若不是看在你我同为组织成员的份上，甚至你还是后勤部长，早就把你踹出去了。
“说白了，我们手里的这台仪器，其实是军校淘汰下来的废品。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放弃了相关研究。说放弃也不准确，只能说是暂时搁置了。”
“而你一个人，就把他们一个超级势力都没能完成的事情补完了？”谢雨花捂住小嘴，终于露出震惊之色。
“准确地说，是我和兰顿师兄共同完成了这件事。”斩没有居功，实话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