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 সত্যিই বেশ করুণার পাত্র।

在赵宏家里，听到这个消息，叶天民才真正放下心来，告诉朱佳淳，稍后再给他答复，让他先照着原定进度执行。

放下电话后，他把对方的要求向赵宏说了一遍。赵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叶天民：“那你怎么看对方一定要见你一面这件事？”

叶天民想了想，说：“我猜，对方想见我，无非三个原因。第一，是想看个明白。自己企业的股份转给别人，连接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心里多少会有些不甘。”

“第二，企业里可能有些东西不能摆在明面上，需要当面和我沟通。”

“第三，还是不甘心，想看看能不能从我这里找到一点机会，既能改变被收购的局面，又能扭转万珍阁的现状。”

赵宏点点头，对叶天民说：“方向上大概就是这样。那你准备怎么做？”

“如果是今天之前，我大概不会理会这个要求。但今天发生的事，需要我营造一个明确的人设，我觉得我应该去见他。至于他的理由，不管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除非万珍阁所有股东都愿意面对拉法帝国银行和所有债权人的保全诉讼，甚至还有可能出现大规模员工的劳动仲裁。对万珍阁和它的所有股东来说，只要行业里稍微有一点抵制，想东山再起就很难了。”叶天民说得很现实。

“嗯，说得不错。在你没有团队基础的情况下，我觉得你可以去。”

叶天民也就不再多说，给朱佳淳打了电话，让他通知对方，一个小时后到南山区万珍阁集团办公室。朱佳淳一听，就知道叶天民对时间的把握，确实不是随口说说，而是想在明天正式进驻万珍阁集团之前，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都压下去。

朱佳淳立刻联系了万珍阁那边，确认之后，便安排程世杰、杨莫莫和他一起，再加上罗洋羽，一同开车到赵宏家接叶天民。

罗洋羽得知这里是国内知名经济学专家赵宏的家，而赵宏又是朱佳淳原来老板的父亲，心里的天平已经不只是平稳，而是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叶天民从赵宏家出来，坐上朱佳淳开的“科尔森”，副驾驶坐的是罗洋羽。杨莫莫原本准备上程世杰的车，却被叶天民叫住，让她把今天的录音调到万珍阁董事长提出要见他之前的那一段。

众人见叶天民专心听录音，都很识趣地没有出声。杨莫莫坐在叶天民旁边，更是连呼吸都尽量放轻放缓。

录音里，并听不出对方那句话有什么特别，但能听出那是对方最后的坚持。虽然叶天民不见他，也不会影响这次交易，但还是能从那话里听出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听完后，叶天民闭眼想了一会儿，把录音笔递给杨莫莫，对前排两个核心人物问道：“你们觉得他要见我，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看法？”

“叶总，其实我觉得，可能就是一种不甘心，想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罗洋羽先说了自己的想法。

朱佳淳则补充道：“还有就是，他可能有些话想在协议之外，当面跟您沟通。”

两人的角度和思路明显不太一样。叶天民没有评价，只是转头问杨莫莫：“你呢？有什么看法？”

“我？”杨莫莫一时有点发懵，没想到叶天民会问她。

“大胆说，这里也没有外人。对这个人有什么看法也可以。”叶天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指望从杨莫莫嘴里听到什么，毕竟前面两个人已经从各自的角度给出了还算靠谱的判断。

可杨莫莫今天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参与任何谈判。这样长时间没事可做的人会做什么？当然不可能睡觉。为了不让自己无聊，最多也就是不自觉地分析现场的人，让自己的大脑保持运转，才能维持清醒。

“我觉得他挺可怜的。”杨莫莫憋出一句。

叶天民听了，忽然有些意外。杨莫莫的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看了她一眼，惊讶于她对这位万珍阁董事长的评价，也想听听她为什么会觉得对方可怜。

于是他再次鼓励道：“你继续说，为什么觉得他挺可怜的。”

“叶总，一个有残疾的人，能把企业做到这么大，真的不容易。最后不但失败了，还不得不退出自己的产业，我感觉他很不甘心，又很无奈。所以，我觉得他有些可怜。今天从早上到下午，把整个过程敲定下来时，我看着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精神状态也差了不少。”杨莫莫说得正是叶天民所猜想的那样。整个一天里，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因为无聊而失神，除了记录她认为重要的事情之外，她更多的是在倾听和观察。

在会议室里能观察的，当然只有会议室里的人，而谈话的双方，毫无疑问是最值得关注的对象。

朱佳淳和罗洋羽倒是没有插嘴，他们知道叶天民问杨莫莫，大概是有自己的考虑。

见叶天民没有阻止的意思，杨莫莫便接着把自己对这一整天里，对方在谈判过程中的表现和情绪变化联系起来分析。这本来也是她专业里很重要的一部分，说起来并不显得外行。

罗洋羽一边听，一边感叹：这个他原来带过的实习生，确实是有专业基础的。

整个车厢里，倒像是在听一个小女孩讲故事。叶天民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对杨莫莫来说，仿佛就是一针强心剂。那个整天都像被关进自我世界里的杨莫莫，终于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直到朱佳淳开口说已经到了万珍阁大门口，她才发觉自己竟然一路说个不停。

她赶忙闭上嘴，小心地看了叶天民一眼，见他并没有流露出反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自己这张嘴啊，今天又差点给自己惹出麻烦，做了“厨娘”，还是没长记性。

也许是掐准了时间，万珍阁大门口有几个人特意在等着，指引着两辆车一直开到大门内办公楼前才停下。

万珍阁的办公楼在南山区算是中心地段，是租来的一栋独立建筑。大概当初是为了打造企业形象，一楼临街的门面约有五百平方米左右，是万珍阁自营的门店，应该就是总店。

整栋建筑呈形结构，办公楼的入口要从侧面绕到后面，进去后自然形成一个小型停车场，能停二十多辆车。一排小货车正在装卸货物，那边应该就是仓库所在，看上去排列得整整齐齐。

不用想也知道，这不过是因为知道他们要来，临时安排出来的。都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还摆出这样的场面，骗鬼都不会信，叶天民倒也没放在心上。

因为朱佳淳和罗洋羽一整天都在和他们谈判，所以大家彼此都算熟悉了。

杨莫莫打开车门下来，赶紧跑到另一边准备替叶天民开门，叶天民却自己下了车，杨莫莫只好站到他身后。

朱佳淳停好车，刚熄火，就看见叶天民已经下来了，也连忙下车。见叶天民下车后，对众人看见他时的惊讶并不在意，而是打量着门口迎接的人。

可他没有看到万珍阁的董事长，心里顿时很不舒服，只是也没有说出口。

叶天民也觉得奇怪。虽然没见过对方，却也知道对方身体有残疾，而这些人里明显没有。按理说既然约好了见面，对方不该是这样。

那几个人迎上叶天民的目光，其中一个身形略胖、但显然是这群人里领头的，忙对朱佳淳说道：“朱总，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