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আ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টেলিভিশন বিতর্ক
理疗中心的筹建，远远超出了蒋英的预料。按她原先的想法，十万元左右，随便在保健委里腾出一间空屋子，再请几位推拿师傅，差不多也就把钱花光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杨小天竟然直接租下了半层办公楼，而且地段还相当不错，离市委很近。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理疗中心虽然批下来的经费不多，却占用了事业编制。蒋英硬是力挽狂澜，才让这个地方从无到有，卫生局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虽然她嘴上没对杨小天明说，可实际上，压力一直都在她心里。
如今杨小天很有可能把事情办成，蒋英自然十分高兴，亲自来为他撑场面，也是理所应当。
她这一出现，立刻把现场气氛推到了顶点。
出于职业原因，林琨认识的这些商人，大多都是从事医疗及其相关产业的，比如各类医疗器械、一次性用品、卫生产品之类。
他们对别的官员或许不熟，但对卫生系统的人却几乎都认得。
尤其是蒋英，他们都知道，她的丈夫是市纪委书记。
这下子，众人彻底放心了。连蒋英都亲自出来站台，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别说只是为了给孩子安排工作，就算不给孩子安排工作，花个十几二十万，和卫生局副局长搞好关系，那也是相当划算的。
如今这年头，有的是人拿着钱去找门路，却怎么也找不到。
蒋英虽然只在现场停留了不到十分钟，只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可现场气氛却已完全不同。
尤其是她临走之前，还单独和杨小天说了几句话。
这一下，原本都没把杨小天放在眼里的商人们，眼睛全都直了。有跟林琨熟识的人便凑上前去问：“林主任，他跟蒋局长是什么关系啊？”
林琨本来就对他们之前轻慢杨小天的态度很不爽，此时见他们一个个态度恭敬，心里自然痛快，便故意说道：“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蒋局长姐姐！”
问话那人立刻神情一肃，连连点头叹道：“果然年轻有为啊！”
要知道，林琨刚才介绍杨小天的时候，这人还只是敷衍地说了句“久仰”而已。
说话间，送走杨小天的蒋英已经转身回来了。
迎面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带着女儿走上前来，十分客气地说道：“杨专家，你好！”
“你好，你是？”杨小天疑惑地问。
“哈哈，我叫叶明！这是我女儿叶梦蕊，她以后也在保健委工作了。你们都是年轻人，还得拜托你多多照顾她啊！”叶明连忙说道，说完还朝女儿使了个眼色。
这是在打“女儿牌”了。
不过叶梦蕊也并不反感。富人家的孩子往往有两个极端，一种说得好听些叫叛逆，直白点就是坑爹，至于例子就不用多举了，随便翻翻报纸，每天都能看到不少类似的故事。
另一种，则是早熟，知道父母赚钱不容易，从小就更懂事、更要强。再加上家境优渥，衣食无忧，不必操心太多别的事情，所以学习成绩往往也不会太差。
显然，叶明很幸运，他的女儿不是前一种，而是后者。
别说杨小天相貌堂堂了，就算长得普通，叶梦蕊也会配合演戏的。
更何况，杨小天其实还挺清秀。
当下，叶梦蕊便真真假假地演了起来，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望着杨小天，几乎都要滴出水来，柔声说道：“杨专家……嘻，你明明也没比我大几岁，这样叫你，好别扭哦。我能不能叫你……小天哥哥呢？”
叶明生得英俊，叶梦蕊自然也不难看。虽说个头略矮，目测还不到一米六，但那副小巧玲珑的模样反倒别有一番风味，五官又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声音还软软糯糯，无论看上去还是听上去，都让人觉得像是在跟一个小女孩说话。
这无形之中，竟让人平添几分对“萝莉控”的邪恶联想。
杨小天毕竟也是个正常男人，而且还是个年轻男人。再加上一层意思，就是个没有正当宣泄渠道的年轻男人。
这个年纪，正是荷尔蒙最旺盛的时候，被这样娇滴滴地叫一声“小天哥哥”，他当场连骨头都快酥了。
更关键的是，人家父亲还就在旁边。
这让杨小天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我去，老叶也太不厚道了！”
“真够狡猾的，可惜我怎么没带女儿来呢？呸，我根本就没女儿好不好？”
“唉，儿子啊，怎么办？咱们争不过了！”
一时间，起哄声四起。
随后，几个自觉自己女儿姿色也不错的老板，立刻也围了上来。
也别说他们为了利益连女儿都能往外推。事实上，如果杨小天真愿意，他们还真舍得把女儿嫁给他。
原因很简单：杨小天年轻，能力出众，第三嘛，看样子在卫生系统里也很有门路。
女儿终归是要嫁人的。
既然眼前就有个不错的女婿人选，努力争取一下，总归不是坏事。
一转眼，杨小天面前就被一群中年男人和年轻女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对杨小天来说，简直是一种奇妙的“折磨”……
他赶忙向林琨投去求援的目光。
可林琨只是“呵呵”一笑，转身去和别人聊天了。
结果是……杨小天手机里莫名其妙多了好几个联系方式，还被约了好几顿饭。
嗯……杨小天觉得自己的底线还是很高的。
所以他决定拒绝……几个相貌平平的姑娘的饭局……
至于和美女一起吃顿饭、看看电影什么的……那有什么关系？他也是正常男人好不好？
什么？家里还有两个？
杨小天冷笑。两个百合，长得再漂亮又怎样？中看不中用。
这就跟和尚看见肉一样，只能看不能吃，还不如干脆别看，省得徒增折磨。
理疗中心正式上班还得等上一阵子，毕竟现在才刚刚完成硬件装修，之所以急着上马，也是为了筹措资金。
如今资金到位了，接下来还得购买大量设备，也要走不少手续。
不过这些都不需要杨小天操心，自有林琨去负责，当然，还少不了卫生局派下来的那位负责财务工作的副组长配合。
别看事情都是林琨在办，他却乐在其中。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这件事上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他越来越不喜欢那种在保健委里泡着茶、抽着烟、看着报纸混一天的日子了。
他觉得，像现在这样每天忙忙碌碌、充实而踏实，才算是真正的人生。
赵敏回到杨丰县后，又去月亮村做了一次采访，不过这回不是再去说什么骗子之类的话，而是做了一期正面报道。
正好她手里还留着上次采访时拍下的影像资料，于是便做成了一档节目，在当地电视台播出。
当时台里的领导也问过她：播一个外地医生义诊，有这个必要吗？关键是县里的领导又不在场，意义不大啊！
可赵敏态度很坚决。
台里的领导拿她也没办法，思来想去，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便同意了这期节目。
谁也没想到，这期节目一播出，竟在杨丰县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大家都拿杨小天和杨丰县人民医院的医生作比较，越比较，越觉得本地医生不行。
而且还有不少女孩子，被杨小天的容貌和气质吸引，反倒成了他的粉丝。
至于王母老虎那件事，网上舆论早已是一边倒了。不过网络热点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今虽然还有人在讨论，却已经不算什么热门新闻。
那两位姑娘的热情，也消退了不少。
律师那边说，胜算很大，但还是要看法院会不会从和睦出发，尽量以调解为主。
杨小天的态度只有一个：不接受调解，打官司。输了就上诉，一直打到再也无可上诉为止。
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某些人知道，医生不是随便可以欺负的，医生也不是谁想打就能打的。
更何况，还是用那样荒唐的理由去打。
向朵在南湖电视台的报道并没有删去任何对话，可这次报道还是在南湖市再次引发了激烈争论。
南湖市电视台甚至推出了一期访谈节目，题目叫作“医生是否可以拒绝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
正反双方请来的，都是本地颇有名气的人物。
第一期节目讨论得相当热闹。
正方认为，当患者没有生命危险时，医生该下班就下班，当然有权拒绝服务；再说又不是只有一个医生，完全可以去找别的医生。
反方则是一位知名律师，他情绪激昂地说道：“医生，就该把救死扶伤当作自己的天职！怎么，你说不看病就不看病了？那我们患者算什么？虽然这只是他一个人的行为，可这是开了一个极坏的头。试想，如果所有医生都这样做，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去看病？难道见到医生时，还要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吗？真是太可笑了！
按我说，如果你没有救死扶伤的心，没有为了患者健康而工作的信念，就别去当医生！
你可以去做别的嘛！”
说到这里，他还自以为幽默地笑了起来。
然而世事就是如此，真理往往不被理解。即便这位律师的话听起来荒谬至极，在手机投票里，他的得票数仍然很高，而且占据压倒性优势。
杨小天从头到尾看完这期节目，简直无语。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向朵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