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ই সম্রাটের যুদ্ধ (২) — শপথ গ্রহণ!

果然不出所料。
虚无之中，一道灰衣身影悄然浮现。
无人知晓他何时到来。
即便是宁凡这尊大帝，也未曾察觉。

“爷爷！”
宁动率先躬身行礼。
见宁源赶至，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他不愿与宁凡兄弟相残，更不愿这场争斗继续下去。

“爷……爷爷……”
宁凡神色一僵，胸中怒意竟在刹那间凝滞。
他亦向宁源行礼。

“哼。”
宁源冷笑，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宁家。
“这是你做的？”

宁凡面色涨红。
分明已是大帝之身，可面对宁源的质问，他竟仍不由自主地心虚。
可一想到宁霄胸膛被生生破开的惨状，他便死死咬紧了牙关，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爷爷，我只问一句，宁霄的帝骨被挖，是否是你派人所为？”

“嗯？”
宁源眉头一皱。
“你是在质问我？”

噗通一声，宁凡竟半跪于地，神情狰狞。
“请爷爷给我一个交代！”

“你竟连自己的族人都怀疑？”
宁源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宁凡的确是个天才，毋庸置疑的天才。
可惜心性实在不堪，难堪大用。

“又有谁能无声无息在宁家动手？”
宁凡只凄然一笑，神情落寞地从地上站起。
他已不再相信宁源的话。
“爷爷，我不是傻子。”

“你就从未怀疑过姬瑶？”
宁源冷哼。
“我看她最有可能是凶手！”
“你可还记得，当初你自己是怎么失去修为的？”
“你迟早会死在那女人手里！”

“呵呵！”
“这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
“今日，我只要一个说法！”
“若您不肯把宁曦交出来让我搜魂，我便亲自出手！”
“您太偏心了！”
“不过也对，在您眼里，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孙儿，您还有那么多后辈，而我，只有您这一个爷爷……”

“宁凡，住口！”
宁动勃然大怒。
宁凡的语气竟已带上了讥诮与阴阳怪气。

“让他说。”
宁源淡淡一挥手，眸光深沉如海。
“你对家族有何不满，或者对我有何不满，尽可直说。”

“我怎敢对您不满？”
“分明是你们一直在欺我！”
“当初离族之事，你们从未释怀过，对吧？”
宁凡红着眼怒吼，情绪已然失控。

“哼。”
宁源轻笑。
“背叛家族的是你，如今倒反过来委屈上了？”

宁源一直将宁凡视作天才。
毕竟，那是三岁便能作诗的人。
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还不如一个正常人。

“终于承认了吧？”
“你们果然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所以才对我女儿下手！”

宁凡面色涨红，愤然反驳。

“所以，这就是你对同族人出手的理由？”
宁源冷声打断。

“我、我只是想搜魂，讨一个公道！”
“若爷爷肯让我搜宁曦的魂，我可以给你们道歉认错……”

“不可能。”
宁源冷漠拒绝。

“哈哈哈哈！”
宁凡笑出了眼泪。
委屈、愤怒、无助，在一瞬间齐齐涌上心头。
脑海仿佛都要炸开。
曾经，他拼尽一切修炼，唯一的目标便是得到爷爷与家族的认可。
可如今……

“我把你当爷爷，可你呢？”
“你又把我当成什么？”
“宁曦是你的孙女，我就不是你的孙子了吗？”
“爷爷，你太不公了！”
“十年之后，我还会再来讨一个公道！”

宁凡的怒吼响彻羽衣城。
“到那时，谁也休想再拦我！”
“我是大帝，我已是大帝！”

他多么希望宁源能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宁源的决定，让他彻底心寒。

“凡儿，不要，不要啊！”
“快向你父亲认错！”
宁母早已哭得双眼通红。

“认错？哈哈哈！”
宁凡发出狂怒的笑声。
一手抱着昏迷的宁霄，一手拥着姬瑶。
他既已成帝，天下何处去不得？
宁家不留他，自有能容他之地！

“错的分明是爷爷，分明是宁动，分明是你们这些愚蠢的东西！”
“十年后我还会上门！”
“到那时，跪地道歉的不是我，而是爷爷！”
“还有你们这些凶手！”

……
……

宁凡走了。
带着姬瑶与宁霄一同离去。
宁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身为禁忌大帝，他有无数超然世间的手段，甚至可以重溯往昔，洞悉真相。
可如今，那一切都已无意义。
此刻无论他说什么，宁凡都不会相信。
哪怕再现真相，宁凡也只会以为是伪造。
只会更加痛恨家族。

有些裂痕，是永远无法弥合的。
既然宁凡执意要走上与家族对立的路，那便随他去。
一切皆可为用，哪怕是一个背叛家族的愚人。
正好，宁家也需要一块磨刀石。
有宁凡时刻带来的压力，对后辈成长反倒是件好事。
利刃欲锋，必经砥砺。

“爷爷，对不起……”
“我没能拦住小凡……”
宁动低头叹息。
十年之后，宁凡还会再来吗……
届时，他一定要拦住他！
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族弟坠入错误的深渊！

“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宁源摇了摇头。
他的心态，早已佛系得很。
前有宁荒，后有宁凡。
不得不说，姓宁的，果然人才辈出。

“各有各的路，随他去吧。”

……
……

西域，姬家。

“凡，别多想。”
“虽然你离开家族，对兄长出手，甚至舍了父母，可在我眼里，你依旧是个好人……”
姬瑶柔声安慰着。

听着她的话，宁凡原本僵硬的神色更显呆滞。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着你，永远支持你！”
“万水千山，我都陪你一起走。”
“生生世世，天长地久。”
姬瑶将宁凡拥入怀中。

“瑶瑶，谢谢你……”
宁凡满心愧疚。
一切都是因为他，才让女儿受了如此大的苦。
姬瑶也因他一同受难。

“十年之后，我必再回宁家讨个公道！”
宁凡神情狰狞。
修行之路，越到后面越艰难。
可那只是对寻常人而言。
对他这等妖孽怪物，修行越到后期反倒越顺。
单说帝境的修炼速度，便远胜至尊之境，快得多得多。
这若说出去，足以让人惊掉下巴。
天才往往超乎常理，与常人截然不同，甚至达到凡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宁凡，便是这般妖孽。

“嗯，我相信你，加油。”
姬瑶温柔鼓励。
望着她那略显憔悴的容颜，明明自己也疲惫不堪，却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他，宁凡心中的愧疚更是浓烈到了极点。

“瑶瑶……对不起。”
“我会更加拼命修炼，不会让你等太久，一定让凶手付出代价！”
“哪怕爷爷偏袒包庇，也没用！”
宁凡咬牙切齿。

……
……

“终于，成功了！”
宁凡离开后，姬瑶终究忍不住哽咽出声。

她不是为了女儿宁霄，更不是为了丈夫宁凡。
她是为了自己。
计划，又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而且宁凡脱离宁家那些老不死的教导之后，只会更加迷惘，更加无依无靠。
到那时，她才能更好地掌控。

“宁霄，你要记住，是宁曦挖走了你的骨，你要恨宁家一辈子。”
姬瑶蹲下身，柔声安抚。

“娘，我，我好痛……”
“呜呜……”
“宁曦不会这样对我，她明明很好，还给我糖吃……”
宁霄哭着说道。

啪！
姬瑶脸色骤然阴沉，一巴掌狠狠扇在宁霄脸上。
“跟娘念，宁曦挖我骨，宁动伤我父！”
“不，我不……”

啪！
……

直到宁霄昏睡过去，姬瑶才缓缓起身。
不急，可以慢慢来。
她忽然绽开一抹笑容，清眸之中光华璀璨。

在她心口深处，有数万重封锁层层遮蔽。
最深处，藏着一具晶莹剔透的稚小骨头，散发着不朽不灭的气息。

“仅仅是一副帝骨，还远远不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