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অষ্টম অধ্যায়: অবশেষে আলো দেখা দিল

周小红见这老头子半天不吭声，心里就明白他是在等着挑自己的错。她作为工作多年的妇女主任，见过多少惊心动魄的大场面，解决过多少鸡零狗碎的问题，这点事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个事，只有他这个什么都不是的村支书才会敷衍了事。

既然赵正阳不打算开口，那就只能由她来说了。

“赵书记，李婶在来的路上都和我说了。王家重男轻女，丁桃生了四个女儿，从来没给过好脸色，还动不动就打骂。数落媳妇更是理直气壮。还有王建华，那可是出了名的懒汉，整天偷奸耍滑，没事还经常往家里顺东西。这样的家庭，您说，还有什么劝和的必要？还是您觉得，丁桃就该受这份罪？”

说完，这话又干脆利落地踢回给了赵正阳。周小红微微扬起下巴，等着看他的反应。

丁桃听到这里，心里立刻舒坦了不少。看来今天让李婶去找周小红真是对了。

她看了看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王建华，又瞧了瞧眉头紧锁欲言又止的赵正阳，决定自己为自己说几句话：“周主任，赵书记，今天这事，是我们丁家砸了王家的东西，这是我们的错。但事要分明，我和他实在过不下去，也不想再跟他们家纠缠。我想好了，明天我就和他去村上办理离婚，以后各过各的，不用再见面。”

“成，我明天陪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赵主任给不给你盖这个章！”

周小红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瞟赵正阳，见他两道粗眉几乎要拧成一团，心里乐开了花。她这钝刀子割肉的办法看来奏效了。

“既然你们都说了，那就这样吧。离婚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早说清楚不就得了，弄得一团乱套，何必呢？”

赵正阳见事情到了这地步，想着赶紧收场，抽身才是正道。

“不是，赵书记，您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家被他们砸成这样，还有我那小孙子，生下来我一眼没瞧见！怎么能说离就离？”

孙大娘见赵书记不想多事，急了起来，直接冲他撞去，差点碰到赵书记胸膛。

“行了行了，你家也没少找人家麻烦。离了，你家也不吃亏。孩子还小，肯定得跟亲娘过。你要想看孩子，好好说说，别总是得理不饶人。就这样，明天来村上，我给办了。”

赵书记不想再跟这家人浪费口舌，也不想得罪周小红，干脆松口，懒得左右劝说。

“那就谢谢赵书记了，我明天一早就去。”丁桃毫不废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踏实了许多。

孙大娘和王慧娟见这两个干部竟然都站在丁家这边，正准备再点燃“战火”，却被周小红巧妙地挡了回去。

“赶紧把家里收拾收拾，凡事都得给别人留点余地，不能这么做人。你娶了媳妇，不是找个佣人。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里还有那么多封建思想。媳妇自己生的孩子，当然得带走。说句不好听的，给你养你用啥养？你打算下奶？还是你闺女再生一个？话说到这份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周小红这几句话一说，孙大娘和王慧娟的脸都红了。

两人涨得满脸通红，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周主任，这孩子可是姓我们王家的，又不是她一个人生的。”

一向沉默的王建华突然冒出这句话，仿佛哪根神经搭错了。

周小红挑了挑眉，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跟你家姓？行，那你把四个女娃连同那个小的，一起接回去养着，都是跟你家姓，都一样。”

“男娃和女娃怎么能一样！”王建华依旧不知死活。

“怎么不一样？不是你生的？是路上捡的？王建华同志，时代不同了，男女都是一样的。你这种封建残余思想必须改正。还有，你这种好吃懒做的习惯也得改改，再这样下去，你这大队上恐怕也要被除名了吧？”

周小红这几句把王建华怼得哑口无言，连咽了几口唾沫，也不开口了。

他只好缩回壳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周小红见事情差不多解决了，拉过丁桃简单嘱咐几句，便不再耽搁，直接回去了。

赵正阳见状更是脚底抹油，紧跟着溜了。

孙大娘还想争辩几句，见没人撑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在院子台阶上。

丁桃环顾四周，走过去把刚才打翻的东西捡起来，然后走到孙大娘身边说：“咱们今天算扯平了，我希望你以后别再闹了。以前你欺负我我都忍了，但现在，我不想再多忍一分。这个家我不会再回来了，孩子你想看，等他大一点可以去看，但你和王建华要是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劝你别做梦。抚养费我可以不要，只要你答应不再跟我争孩子。我生的这五个孩子，也跟你们王家没关系了。”

孙大娘见大势已去，无人帮腔，加上真要养个吃奶的孩子，也不知能养活不，终于前所未有地松了口：“行，随你的便。你了不起，你牛。”

丁桃听到这话，终于松了口气。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只见夜色中一轮弯月高悬，皎洁的月光如一股清泉，缓缓而柔和地流进她早已干涸的心田。

她紧握双拳，发誓再也不做命运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