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মাতৃদ্রুতী রাস্তায় মুখোমুখি, কে সত্য, কে মিথ্যা
盛锦初冷笑一声:“这位夫人好生奇怪,初次见面便要挥鞭伤人,又要强拆粥棚。我本就是盛家嫡女,何须冒用名声?”
“就是!”
“锦初小姐分明就是盛家嫡女,这妇人莫不是跑来打秋风的亲戚吧?”
无数百姓站在盛锦初身后,对着赵氏指指点点。
赵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脸色骤变,咬着牙对盛锦初道:“你当真不认我?”
“夫人有病便去吃药,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盛锦初面不改色。
“你!!”赵氏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指着盛锦初大骂不孝。盛锦初冷淡道:“你未曾生养过我,与我不过一面之缘,何来不孝之说?”
赵氏被噎得脸色涨红。
“别说,这妇人长得的确有些眼熟。”人群中议论纷纷。
赵氏在陇西时极少出门,即便出门也敷着厚重的妆容,与此时的打扮大相径庭。因此认出她的人并不多,只觉得眼熟,却不敢确定。
赵氏急忙道:“我是盛家主母……”
“胡说八道!我母亲早就追随父亲而去了,尸骨就葬在盛家祖坟,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厚脸皮,竟敢冒名顶替我母亲的身份!”盛锦初两手叉腰,拔高了声音,气势迸发:“陇西城谁不知道我母亲待人亲和,怎会是你这般轻浮模样。”
“孽障!”赵氏气得大骂。
盛锦初眼底划过一抹讥笑,这就急了?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赵氏气得胸口起伏,双眼赤红地瞪着盛锦初。
倏然,身后传来一道悲愤气恼的声音:“锦初,你分明和我一样是个丫鬟,为何要冒充姑娘的身份呢!”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正是被关押许久的翠珠,昨夜砸坏门锁偷偷跑了出去。
盛锦初震惊地盯着翠珠:“你……你怎么在这?”
翠珠冷笑:“咱们好歹一起伺候了姑娘十年,你为了霸占姑娘的身份竟如此心狠手辣,还要害我性命,幸亏我逃了出来。”
身后方嬷嬷咬牙,恨恨地盯着翠珠——姑娘果然猜对了,这贱婢就是夫人的人。只是方嬷嬷不解,虎毒尚且不食子,夫人为何要这么做?
盛锦初小脸一白,故作心虚。
翠珠弓着腰搀扶住赵氏的胳膊,声泪俱下:“夫人,锦初胆大妄为,擅自抱着老爷的牌位下山,自以为盛家没了人证实身份,就敢私自认下盛家独女的身份招摇撞骗,您一定要为姑娘讨个公道啊。”
赵氏看见翠珠,腰杆顿时挺直了,冷笑:“盛锦初,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命你们几个在大梵山守孝,你们竟敢私自下山冒名顶替,罪该万死!”
有了翠珠作证,局势瞬间扭转。不少人半信半疑地看向盛锦初,难道眼前的小姑娘真是冒名顶替的?
盛锦初目光紧盯着翠珠,她给过翠珠机会了,既然非要找死,她也只能成全。
“这么说,你是夫人的人?”盛锦初问。
翠珠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奴婢是夫人从人牙子那买来的,在盛家已经十一年了,夫人待奴婢极好,所以,奴婢一定要揭穿你!”
一口一个奴婢,倒显得有些怪异。
盛锦初又看向赵氏:“夫人可认同翠珠的话?”
赵氏皱眉,细细思索确认没纰漏后,点头道:“确实如此。锦初,念在你伺候嫣嫣十年的份上,你只需下跪认错,我可以饶你不死。”
盛锦初身子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僵持之际,不知谁喊了声“陆大人来了”。
一听“陆大人”三字,赵氏的怒火瞬间消散许多,转头便见一名身穿湛蓝官袍的中年男人带着数十名衙兵走来。
“陆大人来得正好,这小姑娘年纪轻轻不学好,冒充我女儿盛嫣嫣,败坏我盛家名声,还请陆大人快将此人抓起来。”赵氏给陆大人使了个眼色,赵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兄长的官职比陆大人还要高出几层。
盛锦初抬头平视赵氏,试图从她眼中找出一丝不忍,可惜,她失望了。
她转头看向陆大人:“陆大人想必是见过我父亲的,整个陇西都知道,我这张脸像极了父亲。”
“天底下相似之人太多了,难道个个都是血亲?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敢狡辩!”赵氏呵斥。
盛锦初垂眸看向齐肖,齐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京城和太子那边她都派人盯着,时间掐得不早不晚。赵氏来时,太子刚好也抵达了陇西,此时应该就在某个角落。
盛锦初掐着掌心,泪水盈盈地看向赵氏,消瘦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身后方嬷嬷忍不住开口:“姑娘,您又何必遮遮掩掩,若是老爷还在,谁敢这么欺负您?”
“嬷嬷,别说了……”
“老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方嬷嬷气呼呼地拔高声音:“当初老爷死后,头七刚过,夫人就将您送去大梵山,转头又贱卖了盛家在陇西的家产,带着嫁妆回了京城!这三年连封书信都没送来过,您又何必替夫人隐瞒呢。”
话音落下,人群躁动。赵氏脸色微变。
方嬷嬷伸手从盛锦初怀中掏出一摞字据高高举起:“这些就是夫人贱卖盛家家产的字据,上面可还有夫人的签字画押!”
众人立即顺着方嬷嬷的手看去。盛锦初面露惊慌,赶紧去拉方嬷嬷:“嬷嬷,不可!”
两人争执间,方嬷嬷手上的字据宛如漫天撒花般扬了出去。不少人捡起一看,纷纷倒吸冷气。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盛老爷死后,盛夫人没多久就变卖了家产,连夜逃走。”
“呸!丧良心的东西!盛老爷尸骨未寒,丢下一个女儿就走了。瞧瞧这小姑娘瘦成什么样,再瞧瞧这位夫人,穿金戴银、珠圆玉润,哪有半点死了丈夫的难过模样?”
“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位盛夫人。难怪小姑娘说盛夫人死了,毕竟,随丈夫而亡的盛夫人,可比抛弃孤女、变卖亡夫家产潜逃的人名声好听多了。”
“这人三年都不见影子,该不会是回来和盛姑娘争家产的吧?”
赵氏脸色大变,没想到百姓对自己印象如此之差。她对盛家本就没感情,又怎会为了一个死人守寡?
盛锦初平静地看着赵氏的急躁与窘迫,抬手示意,四周瞬间安静下来:“身为盛家妇,不替丈夫守寡,连夜变卖家产离家,三年后又来欺辱盛家孤女,我倒要问问吏部尚书,何为公道!”
她掷地有声,眸光坚定,毫无胆怯。单是站在那,小小年纪气势便不容小觑。
盛锦初身后数百名百姓愤愤发声:“忒不要脸了!拿着嫁妆离了盛家,就表示断了关系,如今还要找人冒充盛姑娘夺家产,简直欺人太甚!”
“盛老爷为陇西做了这么多年好事,对我们有恩,在陇西,我们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辱盛姑娘!”
“对!”
一人呼,百人应,数百人站在了盛锦初身后。阵仗浩大,令人心惊。
赵氏惊愕万分,否认不是,承认也不是,骑虎难下,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陆大人。
陆大人沉着脸,鄙夷地看了赵氏一眼。虎毒尚且不食子,好歹也是亲生女儿,为了财产竟连女儿都不顾了。他沉声问:“你说你是盛夫人,可有证据?本官在陇西数年,和盛老爷也有几分交情,这小姑娘的眉眼像极了盛老爷,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赵氏错愕,指着盛锦初道:“好啊,你胆子忒大,煽动百姓、收买知府坐实身份,不就是贪图盛家财产吗?我岂能让你如愿!”
赵氏扬起手,盛锦初挺身而出,眸光锐利,语气不疾不徐:“你说我是冒充盛家嫡女,那敢问这位夫人,真正的盛家嫡女在何处?”
她知道盛嫣嫣躲在马车里坐享其成。她偏要将人拽下来,让众人指责。
赵氏以为盛锦初是怕了,得意道:“嫣嫣知书达理,是我精心培养的大家闺秀,可不像你这般粗鲁,抛头露面,不知所谓!”
紧接着,赵氏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嫣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