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তৃতীয় অধ্যায়: পৈতৃক বাড়িতে ফেরত, মায়ের সঙ্গে পুনর্মিলন
盛家独女回到了城里,买下了数十名丫鬟与小厮,还雇了看门的护院,甚至在前院单独辟出一间院子,养了上百名护院。
这阵仗闹得很大,陇西城的百姓每次经过盛家门前,都会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傍晚。
翠珠看着盛锦初换上了一袭浮光锦织就的华服,妆匣里也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头饰,就连送来的鞋尖上,都镶嵌着硕大的东珠。
翠珠看得直咂舌:“姑……姑娘,老爷私底下竟给您留了这么多私产,您怎么从来没说过?”
盛锦初没好气地瞥了翠珠一眼:“我是父亲的独女,盛家多年经商,积攒的财富数不胜数。有些财露不得白,你懂什么!”
翠珠讪讪地应着,眼珠子却直往盛锦初的妆匣里瞟,贪婪得直咽口水。
透过镜子,盛锦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冷笑一声,却并未当场拆穿。
次日,盛锦初没了睡意。一闭眼,脑海中全是赵氏与盛嫣嫣亲昵的那一幕,干脆直接坐起身来。
方嬷嬷听见动静,撩起帘子走进屋:“姑娘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
她披上衣裳,坐在书桌前翻看佛经,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屋里燃着安神香,有助于静心凝神。不知不觉,她抄了近两个时辰的经书。再抬头时,天已经大亮了。
“翠珠呢?”
“昨儿夜里人已经抓起来了,关在柴房。”方嬷嬷气急败坏地说,“您待她那般好,她怎么敢吃里扒外,竟给京城那边送信!”
盛锦初敛眉。之所以下山前没有处理翠珠,就是为了等她把这封信送出去,好让京城那位心急。
人总是贪婪的。赵氏若是知道她手里还握有盛父留下的私产,必定会动心。在京城,她无权无势,没有靠山,拿赵氏没办法;但在陇西,她有父亲生前留下的人脉,陇西的百姓也绝不会任由赵氏欺负她这个孤女。
她瞥了一眼窗外刚刚泛白的天色,喃喃道:“别动刑,别让她受伤,什么都不必说,我自有大用。”
方嬷嬷点头应下。
用过早膳,齐肖急匆匆地赶来:“您让我打听的事有着落了,一个月后,太子凯旋归京,确实会路过陇西。”
上辈子,盛锦初在去往京城的路上听说太子战胜归来,大军还在陇西停留了半天。四年前边关打仗时曾缺粮草,当时太子求助过父亲,父亲连夜筹集粮草送往边关;此后,盛家又陆续送了两次。
盛家对太子、对朝廷都是有功之臣!
“当年跟着老爷押送粮草的,除了我之外还有阿东。阿东已经死了,但太子见过我两回,定能认出我来。”
有了这句话,盛锦初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父亲在世时,每年都会在四个城门口施粥赠衣,帮助百姓抵御严寒。齐叔,今年就由我来做吧。”
齐肖瞬间领悟了她的意图:“我这就去安排。明儿一早,您亲自去城东门口施粥赠布,我带人为您护卫,防止有人捣乱。”
次日一早,她起身赶往东城门,那里已经搭好了三个粥棚,身后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北风呼啸,吹得她脸上凉飕飕的。
等施粥完毕回到府里时,已近傍晚。方嬷嬷赶紧端来姜汤,又打来热水为她泡脚。看着她白皙的脸庞渐渐恢复红润,方嬷嬷才松了口气,不解地问:“姑娘施粥事必躬亲,现在整个陇西的人都认识您了。”
盛锦初眸色一顿,是啊,现在整个陇西的人都见过她了。
算算日子,再过五六天,翠珠的那封信就能送到京城了。
……
不同于陇西的严寒,京城早已枝头见绿。一名丫鬟将书信送到了后门,低声交代了几句。婆子立即将人引入后院。
书信送到一名美貌妇人手中时,她正含笑看着少女抚琴高歌。指尖染着凤仙花汁的她挑开信封,当瞥见“陇西”二字时,眉眼不自觉地蹙起。
拆开信件,看清内容后,妇人的脸色陡然大变,猛地站起身:“来人,快备马!”
正在抚琴的少女受了惊吓,停下动作,茫然道:“母亲,出什么事了?”
赵氏目眦欲裂:“是陇西那边!盛锦初竟擅自下了山回了祖宅,我竟不知盛家还有几处私矿!”
“陇西”二字让盛嫣嫣变了脸色,她慌张地看了看四周,急忙上前。赵氏深吸一口气安抚道:“莫怕,属于你的东西,母亲定不会让人夺走!”
“母亲,女儿跟您一块回去。”
京城到陇西快马加鞭也要十日,坐马车则要多两天,此时距离翠珠送信已经过去二十天了。
“姑娘,京城的马车大约再有两个时辰就到陇西了。刚才齐管事说,让您做好准备。”方嬷嬷道。
盛锦初深吸一口气,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下午,城东门出现了一辆从京城方向驶来的马车,十分气派。盛锦初飞快地瞥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自顾自地施粥干活,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马车停在不远处。时隔三年多,赵氏再次见到盛锦初时,只见少女穿着件颜色俏丽的绯红长裙,正站在粥棚里亲自布粥。
少女一露面,赵氏倒吸一口凉气。这张脸与已故的盛家大老爷有七分相似,凡是见过盛大老爷的人,绝不会怀疑盛锦初的身份。
“母亲。”盛嫣嫣紧咬红唇,看着盛锦初出落得愈发水灵,一举一动尽显矜贵优雅,从容大方。
她自诩貌美,即便是在京城也小有名气,出门赴宴谁不夸她漂亮?可站在盛锦初面前,盛嫣嫣顿时感到被比了下去。
她带着哭腔道:“咱们收到信时,她已经施粥十日了,加上路上的时间,少说也有二十多天。现在整个陇西都在夸赞她,那女儿该怎么办?”
赵氏拧眉,从盛锦初脸上看不见半点不耐,反倒对人十分和蔼。不得不承认,三年光阴,她变化颇多。
“先别急。”赵氏安抚道。
“女儿如何能不急?过了年,祁国公府就要定下婚事了。”盛嫣嫣紧攥着帕子,胸口起伏,脱口抱怨道:“当初盛家出事时,就不该留着她!”
“嫣嫣!”赵氏冷脸打断,不悦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亲妹妹,罪不至死。”
盛嫣嫣见赵氏动了怒,脸上浮现出惊慌,赶紧乖巧认错:“是女儿一时糊涂,请母亲恕罪。”
赵氏这才松开眉头,调整呼吸后,对身边的丫鬟说:“去把姑娘带来。”
丫鬟点头,径直去找盛锦初。
“姑娘,夫人在马车里等您。”
“夫人?”盛锦初皱起眉头,一脸疑惑,“是哪家的夫人?”
丫鬟一愣:“姑娘,奴婢是双环啊,是夫人来接您了。”
盛锦初顺着双环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马车,回想起牢狱内赵氏那冰冷刺骨的话语,她浑身发抖。死死攥住手中的长勺,咬紧舌尖,才没让自己失态。
她停顿片刻,又拿起长勺继续施粥。
“下一位!”
“谢谢盛姑娘。”
“老人家不必客气。”盛锦初微微一笑,转头对双环说:“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夫人,也不认识什么双环,你认错人了。要是想喝粥就去排队,别挡路。”
双环瞪大眼睛:“姑娘,您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认了?”
砰!
长勺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盛锦初娇俏的脸颊上染上愤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母亲三年前就跟着父亲一块去世了,你究竟是何人,竟敢诋毁我母亲!”
话音落下,粥棚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双环。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活剥了。
双环傻眼了,面对无数道目光,吓得咽了咽口水,连连后退。
“这孽障,三年不见居然敢诅咒我死!”赵氏听后怒不可遏,掀帘钻出马车,手里提着长鞭冲向盛锦初,扬起长鞭喝道:“不孝的东西,竟敢诅咒我!”
赵氏会武,尤其擅使一条长鞭。盛锦初曾央求赵氏教她,却被一口回绝,转头赵氏却亲自打造了一只精致的长鞭送给了盛嫣嫣。
长鞭悬空,冲着盛锦初的面门劈下,气势凌厉。
倏然,一只手腾空攥住了长鞭末端。徒手接下一鞭,掌心顷刻间见了血。
“齐叔!”盛锦初惊呼。
齐肖松开手,掌心的伤痕深可见骨,血流不止,他冲着盛锦初摇摇头表示无碍。他不敢想象,若是这一鞭打在脸上,盛锦初的容貌便毁了。
他沉下脸道:“何人胆敢在此猖狂,竟敢光天化日之下伤人!”
看见齐肖的那一刻,赵氏瞳孔一缩。没想到还能在此处见到齐肖,她心底闪过一丝心虚,但随即想起此行目的,挺直胸膛道:“齐肖,你好大的胆子,竟连我也不认得了!”
齐肖蹙眉。
赵氏指着盛锦初的鼻尖:“盛锦初,谁给你的胆子,竟敢顶着盛家嫡女的身份办粥棚?来人,给我拆了!”
“不许拆!”盛锦初挺身而出,冷着小脸。既然赵氏不肯认,打定主意要让盛嫣嫣顶替自己的身份,那她也不稀罕认这个母亲。
“你敢忤逆我!”赵氏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