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যদি এমনটাই হয়, তবে মিং সাম্রাজ্যের পতন অনিবার্য।
錦衣衛詔獄那陰暗潮濕的牢房中,氣氛冷凝得如同冰雪。曾多次奉命北征塞外草原、戰功赫赫的燕王朱棣,此刻竟如同一名不知所措的孩子,目瞪口呆地盯着稻草上似笑非笑的曹爽。
與此同時,正在偷聽二人談話的洪武大帝朱元璋,額頭也滲出了冷汗。他那張成熟堅毅的面容上寫滿了驚惶,緊握成拳的指節已微微泛白。
自古以來,人生三大悲莫過於幼年喪父、中年喪妻、老年喪子。朱元璋生於亂世,十五歲便失去了雙親,好不容易國運加身,驅逐韃虜,恢復漢人山河,卻在十年前失去了陪伴半生的結髮妻子。不僅如此,自幼被他當作繼承人培養的嫡長子朱標,也在幾天前不幸病逝,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若非肩負著整個大明帝國的江山,這接二連三的打擊早已令他心灰意冷,甚至渾渾噩噩。
如今,竟有人告訴他,在他心中地位僅次於朱標的次子和三子,未來極有可能遭遇橫禍。即便是心性如鐵的他,也不免感到一陣恍惚。
「不可能,三哥節制山西全境軍馬,豐功偉績有目共睹,尋常宵小焉能謀害三哥……」
聽聞晉王朱棡或許也會「英年早逝」,燕王朱棣再也無法保持鎮定,轉而近乎癲狂地低吼道。雖然他與三哥朱棡自幼不睦,私下摩擦不斷,但畢竟血濃於水,他實在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或許是我杞人憂天吧。」
因史書並未詳細記載晉王朱棡的死因,曹爽並未在此事上過度堅持。然而,牢房外的朱元璋卻目光冰冷,轉而看向身旁瑟瑟發抖的涼國公藍玉。
「回頭知會錦衣衛一聲,讓他們將秦王府和晉王府上下的宮娥內侍盡數核查一遍。並讓太醫院的人,即刻檢查秦王與晉王的身體。」
身為亂世出身的開國君主,朱元璋深諳人心險惡,儘管內心並不願相信曹爽的「危言聳聽」,但仍給予了足夠的重視。
「陛下放心。」藍玉連忙躬身應道,但他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眸,卻下意識地投向不遠處的牆壁,彷彿能將其穿透,直抵曹爽的內心。這說話之人究竟是何方「妖孽」,竟在三言兩語間便令洪武大帝產生了信任危機。
更要緊的是,曹爽給出的諸多理由看似「荒誕」,卻又極具說服力,令人細思極恐。
「燕王殿下,若來日你御極稱帝,會如何對待我大明的宗藩們?」
沉默中,牢房氣氛愈發緊張。曹爽斜靠在稻草上,收起了之前的侃侃而談,意有所指地看向眼前口乾舌燥的燕王朱棣。
牢房外的朱元璋強壓驚疑,將耳朵重新貼在潮濕的牆壁上,神情頗為欣慰。曹爽這話正中他的心坎,他也想知道老四在意識到宗室藩王手握軍權、威脅中樞後,會作何抉擇。
咕嚕。
嚥了一口唾沫後,身經百戰的涼國公藍玉也學著樣子豎起耳朵,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俗話說,狡兔死,走狗烹。無論是皇長孫朱允炆,還是燕王朱棣即位,若是連血濃於水的「宗室藩王」都容不下,他們這些戰功赫赫、在軍中享有莫大影響力的開國功勳,更將毫無活路。
「若朱棣有幸位居九五,自然也會著手削藩。」迎著曹爽那充滿期待的目光,燕王朱棣緩緩從濕冷的地磚上起身,望向北平封地的方向,躊躇滿志地低語:「但孤絕非性情涼薄的冷血之輩,必然會善待孤的子侄兄弟……」
此時的朱棣已自動代入「皇帝」的身份,心中十分清楚封地藩王手握重兵對中樞意味著什麼。或許正如曹爽所言,他朱棣軍功顯赫,年紀又在諸王之上,自能威懾其餘宗藩,但無論是為了後世子孫,還是大明繁榮,削藩之策都不容忽略。畢竟,漢初的七國之亂與司馬氏的八王之亂,足以給後世帝王敲響警鐘。
「說重點。」曹爽眉頭微皺,不耐煩地跺了跺腳下的地磚。這些場面話誰都會說,關鍵在於具體章程。
「唔……」短暫錯愕後,朱棣緩緩收回目光,信誓旦旦道:「孤當效仿前宋太祖,將宗藩由邊塞遷回內陸,並提高其俸祿待遇,以保證諸藩及其子孫的榮華富貴。我朱家人,當以和為貴,兄友弟恭,永享富貴。」
言罷,朱棣黝黑的臉龐露出自信的微笑,抬眼望向面無表情的曹爽,宛如一名等待老師嘉獎的學生。
「燕王的意思是,杯酒釋兵權?」
曹爽挑了挑眉,聲音平靜地在牢房中迴盪,但透過頭頂窗櫺射入的一縷陽光,依稀能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失望。
「曹先生說得對,孤就是這個意思。」作為朱元璋的第四子,朱棣有足夠的自信,憑藉遠超諸王的威望,以提高俸祿為條件,順利收回諸王軍權,解決隱患。
牢房外,朱元璋臉色依舊沉穩,卻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以老四在宗藩中的地位,或許確實能順利完成「削藩」。但此舉無形中卻破壞了他針對北元餘孽制定的制衡之法,老四終究還是目光短淺,顯得稚嫩了些。
「陛下,老臣能否暫時迴避……」藍玉在旁如坐針氈,試探地詢問。以他對朱元璋的了解,這位皇帝怕是真的動了「易儲」之心,他實在是坐立難安。
「退下。」朱元璋揮了揮手,但未等他將後話說完,便聽得牢房內傳來一聲充滿嘲弄的嗤笑。
隨後曹爽的一番話,竟讓朱元璋與藍玉二人當場呆立。
「若燕王準備將宗藩遷回內陸,並不斷提高其俸祿待遇……我敢斷言,大明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