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০

藏书楼里的几位翰林学士这几天真是焦头烂额。虽说大齐对男女大防并不算严苛，但他们也不愿意在值班时被一群嫔妃围得团团转。自从虞婕妤从藏书楼找到了白砂糖的配方后，好多娘娘都跑来借书，寄希望能成为下一个虞婕妤。

幸好这种混乱局面仅持续了半天，皇后很快下旨规定嫔妃们只能在晚上借书，正好避开翰林学士的值班时间。

除此之外，好多熟悉的官员纷纷调侃他们：“你们在藏书楼待了这么久，怎么就没发现那本好书？”

学士们觉得委屈——藏书楼的书多如烟海，他们怎么可能每一本都看过？只能说虞婕妤确实有些天命在身，否则怎会如此精准地找到那本书？

其他娘娘这段时间借书借得不少，有的甚至一次借几十本。她们哪里是为了看书，分明是为了争宠。

大学士薛斌翻看着这几天的借书名册，心想：只要她们一直能找到有用的东西，时间久了自然会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在借书记录册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咦？虞婕妤又借了两本书？”薛斌心中疑惑，猜测她大概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薛兄，你说她们借回去的书会不会又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一位熟悉的学士端着茶走过来，低声问道。要是再挖出一个有用的方子，翰林院的脸可就丢尽了。

薛斌摇摇头，觉得对方想得太多，“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就算是虞婕妤，也不可能再翻出第二本那样的书。”

两人闲聊片刻，便低头整理今年从民间收集的书册。

临近公务结束时，几个内侍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见到他们便笑道：“大人们别急着走，皇上命我们给大人们送些糖。”

薛斌等人面面相觑，前几日拿到白砂糖配方后，皇上赏赐百官白砂糖，那白砂糖的确非同凡响，晶莹剔透，毫无杂质，远胜以往从海外运来的糖。

在场官员中薛斌官位最高，他笑了笑，“可是白砂糖？”

为首的内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冰糖。”

他打开其中一包糖，如冰一样透亮的冰糖展现在众人面前。

官员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内侍继续说道：“虞婕妤前两日借了两本书回去，没想到其中一本书上记载了冰糖的配方！”

竟然又是虞婕妤？！

怎么她每次随手借本书，都能从上面找到好东西？

全场顿时哑然无声。

此前皇上曾提到先皇托梦一事，薛斌并不相信，甚至怀疑这是皇上为了抬举宠妃而故意炒作。直到虞婕妤拿出白砂糖配方，他才不得不承认她的运气确实好，但对托梦一事依旧嗤之以鼻。

但现在，薛斌是真心相信了！

若不是神佛保佑，虞婕妤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找到方子呢？

就算明天她又翻到好东西，他也不会感到意外了。总不能承认他们全都是废物吧？

他心里暗想，陛下英明神武，怎么可能因私情而乱了礼法，甚至拿先皇当托词？

虽然脸被打肿了，但薛斌内心却有些高兴。他期待着虞婕妤能继续带来更多惊喜，为大齐增添更多福祉。虞婕妤这样有本事的人，待在后宫实在有些浪费了。

……

“陛下，这是用冰糖炖的燕窝。”

裴灵岳尝了一口，露出淡淡的笑容，“不错，比起别的糖，冰糖炖出来的味道更醇厚，甜而不腻，以后便改用冰糖炖吧。”

吃完一盅燕窝，裴灵岳问道：“冰糖都送过去了？”

“已经送过去了，大人们对皇上的恩典感激涕零。”

裴灵岳之所以这么做，正是为了通过这些大臣的口碑，将虞妙华的事在民间宣传开来。

他知道民间有些百姓视虞妙华为神女，他对此说法十分满意。毕竟虞妙华是他的嫔妃，与皇家紧密相连。她的声望越高，百姓对皇室的信服也就越深。

他也不算骗人，有神明在身边扶持，没有谁有资格比虞妙华更配得上神女的名头。

说起来，虞妙华的外祖父是江州有名的富商王腾羲。裴灵岳打算给王家发放白砂糖的售卖凭证，允许他们售卖白砂糖。至于冰糖的售卖凭证，他准备交给何家。何家是太子外祖家的亲戚，太子年岁渐长，再过两年便要正式开府。他需要学会结交势力，并驾驭他们。这其中自然离不开银钱，有何家为他提供资金，太子的日子也不至于拮据。

裴灵岳曾做过十几年的太子，先皇对他不甚上心，下头兄弟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他也因此吃过银钱的罪。他走过的弯路，自然不愿让最器重的儿子再走一遍。

有了白砂糖和冰糖这两个赚钱的配方，国库必定充盈不少。今年天灾频发，为了赈灾，国库支出巨大，如今已是捉襟见肘，连他的寿宴都取消了。为了安抚灾民，他还免除了灾区三年的田税。前段时间，他愁得连进后宫的心情都没有。如今，这些配方总算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心情大好，内侍省送了几匣南珠过来，明天再送一匣给虞氏。年轻姑娘应该喜欢珠宝，他看先前送给虞氏的首饰她非常喜欢，常常佩戴。

裴灵岳怀着愉悦的心情正要入睡，忽然柴修前来禀告：“陛下，关雎宫出事了。有人在虞婕妤的食物里下药。”

裴灵岳的睡意瞬间消散，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谁都可能出事，虞婕妤绝不能！

他立刻从床上起身，“给朕换衣裳，朕要去关雎宫。”

……

关雎宫内，此时灯火通明。

虞妙华坐在上首的座位上，环视着殿内跪了一地的宫人。

除了翠微和青萝，关雎宫所有的宫人都跪在地上。

她的旁边摆着一碗牛乳。

自从出冷宫后，虞妙华养成了睡前喝牛乳的习惯。她喝的牛乳中会加入晒干的茉莉，去腥增香。有了冰糖后，她便将蜂蜜换成了冰糖。

今天睡前，她像往常一样喝牛乳，结果刚喝一口，统统便发出尖锐的警告声，告诉她牛乳里被下了药。

虞妙华赶紧和青萝说这牛乳味道不对，皇上派来的宫女红杏懂得些许医理，检查了一下牛乳，查出里面被下了药。

于是所有宫人都被召集到这里，虞妙华让翠微去通知柴修，等待调查。

【统统，你分析出结果了吗？牛乳里面添加了什么东西？】

【结果出来了！里面的药物能够扰乱内分泌，制造出怀孕的脉象。】

虞妙华嘴角抽了抽，她进宫这么久，大半时间在冷宫。出冷宫后虽然宠冠后宫，但皇上可能是打着先和她培养感情的想法，偶尔在她这里留宿，也睡另一张床。连床都没上，怀孕个头！

要是她真被诊出怀孕，皇上恐怕会以为自己被戴了绿帽，哪个皇帝能忍受那样的侮辱？她说不定连冷宫都没机会再去，直接被赐死。

幕后黑手简直坏透了！

哎，可惜她最近太受宠，无形中拉的仇恨值太高，导致虞妙华根本无法确定嫌疑人，看谁都觉得可疑。

【统统，能找出是谁下药的吗？】

【权限不够，无法进行勘察。】宫斗系统趁机卷入虞妙华，鞭策她好好完成任务。

【所以宿主别松懈，好好做任务才是王道。只要系统能升级到五级，就能解锁“我的地盘我做主”权限。在宿主的地盘上，没有任何事情能逃过宿主的火眼金睛。】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她已经做了好几个任务了，系统级别还只有一级。虞妙华才不会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奖励违背性格成为宫斗王者。

调查的事情，还是交给皇上吧。

反正人都在这里，对方想销毁罪证也来不及，迟早会找到的。

不久后，殿外传来脚步声。虞妙华起身迎接，发现皇上亲自来了。他头发匆忙束起，显然是刚从床上赶来。

他身后不仅跟着大批宫人，还带来了太医院值班的太医。

【宿主，皇上可是为你连觉都没睡，你是不是很感动？有没有很心动？】

原本有点感动的虞妙华被系统这么一说，情绪顿时被打断。

【只有感动，没有心动，谢谢！】

她上前行礼，“为我的这点小事，扰了陛下安眠，妾罪该万死。”

裴灵岳一见到虞妙华，便深情地注视着她，“在我心中，你的安危便是一等一的大事。”

“虞婕妤没事吧？”

虞妙华轻轻摇头，“妾只喝了一口，应该没什么大碍。”

皇帝仍不放心，立刻召来太医为她诊脉。直到太医确认虞妙华无大碍，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群太医紧接着检查起了牛乳。

能进太医院，医术自然非同小可。

见多识广的章太医仔细查验后，沉声说道：“这药看着有点像是前朝的秘药‘空欢喜’。服用这药会让身体呈现假孕的脉象，让人空欢喜一场。”

裴灵岳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就冲着虞妙华身上的任务奖励，就算她给他戴绿帽，他也能忍。但对方既然陷害虞妙华，肯定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此事。到时候他想护她也难。

他当即下令，让带来的宫人仔细搜查关雎宫的人，连宫人的住所也不放过。

下药的宫女根本没时间返回去销毁罪证，最终在她身上和被褥中找到了“空欢喜”。

这宫女的干娘是太后宫里的一个粗使嬷嬷，而那嬷嬷也是顾家的眼线之一，前几日曾经往宫外的顾家传递消息。

看到这层关系，裴灵岳便知道下药的人是谁了——除了顾充容没有别人了。

这应该是顾充容的个人行为。

下药的宫人和与她相关的宫人全被带走，今日来的人全部被皇帝下了封口令。

初步处理好此事，裴灵岳摒退左右，表情严肃地对虞妙华保证，“虞婕妤，此事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虞妙华看着他的神色，大胆猜测，“皇上，您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下的药？”

裴灵岳没瞒着她，“如果我没猜错，是顾充容。”

对于这个答案，虞妙华完全不意外。顾施施看起来就是那个恶毒女配剧本的人。她只是没想到她行动力那么强，这才几天，就对她下药了。

她轻轻叹气，“也许是因为妾先前同她有了口角，被她记恨上了。妾只希望她日后能真心悔改，不辜负陛下的宽容。”

【哎，顾充容是皇帝的表妹，看在她父亲的份上，估计也就降了位，冷宫都不用进了。】

她忍不住在心中和系统感慨，下一秒便听到系统说道：

【深宫危机重重，唯有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防御。宿主触发主线任务宫斗主线任务1.3：让皇上怒发冲冠为红颜，为你惩罚亲舅舅，为你抄家灭爵！任务完成后奖励棉花种子，附赠棉花产地地图。】

【？？？】

虞妙华在心中缓缓打出一排问号。这任务真不是在开玩笑？

【那可是皇帝的亲舅舅！怎么可能为了我中毒一事，就把自己的舅舅抄家了。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宿主别那么快放弃，那可是能够御寒的棉花啊。你就不想在冬天穿上暖和的棉袄吗？想想现在的百姓多苦，在寒冬腊月中，为了取暖，只能往衣服里塞稻草和柳絮。要是能有棉花，能少冻死多少人啊？】宫斗系统努力劝虞妙华，甚至从百姓的角度入手。

虞妙华在心中叹气。如果只是为了她自己升职，她还真没什么做任务的动力，但为了百姓……

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幕，让她心如针扎。

【我也很想做这个任务，但做不到啊。那可是国舅爷！】

裴灵岳第一时间便看到了新任务，原本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什么？能够让普通百姓也能御寒的棉花？

这样的好东西居然只需献祭一个舅舅就能拿到？养出表妹这么个恶毒的人来祸害后宫，舅舅这心可诛啊。

舅舅安心去吧。能为大齐江山做出贡献，也算是他此生最后的一点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