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ধিক্কার, এ তো সেই তুচ্ছাতিতুচ্ছ পুতুল!

“停下！掩护！”
“手雷，左前方十五米！”
“机枪班组，快！”
“退后，这栋房子需要掷弹筒！”
“混蛋！把伤员带走！”
“散开，小心手雷！”

无数的咆哮声在朱家宅各处响起。这与他们曾经的遭遇完全不同，那些在野外与他们对射、拼刺刀，成片倒下的中国军人开始变得狡猾，只敢在巷战中阴暗的角落里偷袭！

太卑鄙了！
一点武士道精神都没有！

偏偏早上的炮击点燃了许多建筑的木质结构，深入其中的日军视线中到处都冒着焦烟，这让日军远距离的精准射击根本无法发挥。

双方都猫着身子在废墟中穿行，灰头土脸，唯一能分辨敌我的身高都看不清，一不小心很容易误伤队友。

远处的沈复兴很快也看不清前方的战场，不断响起的手雷爆炸加剧了混乱。

“走，我们……”

只是他话说到一半，身旁几人都是脸色不善地看着他，就连正在往嘴里塞油赞子的侄子沈小满也是一脸警惕。

“团座，你留下，我带人过去看看。”杨守义叹了口气，也没过多思忖沈复兴的变化。

可沈复兴却是直接拔出自己腰间的驳壳枪：“凭什么不让我上去？”

“你不能死，你死了，商会连补给都不会给我们送！”

“国家到了这个份上，除我等为其死，别无他法。怕死我就该在家做个富家翁，何必来此。”

沈复兴目光决绝，整个人气势一变，似乎回到了在祠堂前宣誓出征的那天。

见团长如此，几人知道这是拦不住了。大不了就一起死吧，除了小满那张圆脸全是紧张，其他人显得无所畏惧。

就这样，几十人的队伍在废墟中穿梭着来到第一线。只是在距离交火区域五十米的位置，三营长沈金生与杨守义就带着自己人冲了过去。

近处的日军已经经受不住如此巨大的伤亡，看不到敌人就倒下的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

“让掷弹筒那帮家伙靠上来！我们从中间杀过去，到时候中国人只能跟以前一样溃逃！”佐助咬牙喊道。

看着不到三十人的小队，如果再损失几人，他也要撤退了，这简直就是阿鼻地狱。

画面回到一线。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就是朱家宅的大门，大块的青石堆砌起来的大门，面对普通的炮击与手雷根本无法破防。门外的石狮子张牙舞爪，被炸得漆黑就是不倒，似乎也在嘲笑进攻小队的无能。

负责这里的是松木小队，那个黑洞洞的大门已经吞噬了他两个步兵班组，七、八个人冲进去只有闷枪响起。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满脸鲜血爬到门外求助，却被诡异地拖回去的身影，恐怖至极。只是随后密集的手雷投进去，下一组步兵班还是没能活着出来。

“让石井带人从左边绕过去，铃木带人从右边绕，我就不信只有这一个口子。”

两个分队长点头，立马带人从两翼包抄而去。这也是日军常用的《步兵操典》战术，两翼的迂回总能起到不一样的效果。

但这次他们错了。石井的小队看着被大量破旧废墟围在中间的朱家宅，小心翼翼地带人穿梭于断壁残垣之间。每遇到残垣断壁，总是先投掷手雷后冲击。

第一次，三颗手雷在半截墙垣后炸开，他半蹲在那里，带着一个机枪班组警惕地瞄准任何有可能冒头的位置。只是一个班组冲入那处破旧废墟，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人。

远处，王来福带着小徒弟阿大在另外一处废墟中趴着。

“小鬼子是不是傻，每处废墟都有人，那不成靶子了？”

“师父，这帮畜生就这点花头了，跟咱们平时杀猪一样，打他！！”

小徒弟阿大瞄准最近的那个鬼子，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十几米的距离，子弹精准命中鬼子的腹部，后者当即弓着身子倒了下去。

王来福的子弹也命中了另外一个鬼子的大腿，后者惨叫一声，倒地后只能不住地倒抽凉气。

“打中了！”

阿大一兴奋，身体的动作让石井在远处发现了异样。

“射击！”

机枪班组立马朝着两人躲藏的废墟压制射击！

密集的弹雨带来的最大效果就是恐慌。没有什么战场经验的阿大第一时间丢掉步枪，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巷战专家】带来的只是巷战常识，战场本能却是需要战士经历血与火才能培养的。

如果沈复兴这个时候点开自己的部队情况，就会发现保安团的头顶有一个“三叶草”的标志，那代表着：乌合之众！

子弹击中废墟的瓦砾后四处飞溅，阿大的身上立马出现了几道擦伤，温热的感觉加剧了恐慌。但没有经验的他以为自己被击中了，立马恐慌地站起身：“要死了，要死……”

不过一秒，石井的步枪精准命中阿大的胸膛。

感受着力气快速从自己的身体中被抽干，阿大有些后悔了。

“呃！咳！”

感受着胸腔内上涌的血液，身体又有几处被歪把子机枪命中，阿大的视线开始变得昏暗。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师父想要拉自己一把，但那张紧张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

世界陷入黑暗的刹那，阿大只有一个念头：“师父，咱们老老实实在家卖猪肉多好……”

不一会儿，石井便带着剩余的分队人员来到这里，但他没有一点喜悦。

二换二。

对方惊慌的模样明显还是新兵蛋子，老旧的步枪，寥寥无几的子弹，还有吃了一半的“戚继光饼”。

“不对！！”石井发现了问题，他抓过一个士兵：“回去报告，我方正面之敌不是六十七团的胡琏部，是……”

他又蹲下身，看了眼尸体上的标志，心中又是一沉：“是杂牌填线部队！”

石井说得没错，沈复兴的保安团在陈诚负责的左翼军中，只是战区内的填线部队而已。张治忠将军在前两天已经被撤职，这支原本被当作后备的部队，变成了陈诚反击之前的消耗品。

此时，不光是石井，多处接敌的日军纷纷上报。

正在督促后续部队抓紧冲入缺口的小野大佐听着报告，脑门上的青筋毕露。

“宫本中队损失四十七人，上报对方并非十一师麾下精锐六十七团胡琏部。”
“铃木中队损失五十九人，上报对方并非……”
“清水中队损失二十二人，上报对方……只是一群训练不到一个月的新兵。”

手上握着的望远镜咔咔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捏碎：“杂牌军，填线团！混蛋！混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这帮废物竟然被填线团挡在这里半天？”

“让那些中国人把所有步兵炮与掷弹筒给我送上去，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

“另，指挥部前移，让小泉中队也上去，告诉他们，要么跟我一起死在那里，要么……杀入罗店镇。”

小野大佐感觉身边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嘲讽，堂堂甲种师团的大队居然被杂牌填线团逼到这份上！

看着慌忙来通知他日军增援的战士，沈复兴此时心情沉重。

三百二十人的两个营连同他的警卫排剩余不足一百五十人，一营已经被他全部调了上来，两个连分别支援朱家宅与隆家村。仅半天时间，全团五百人能战斗的已经不足三百人。

“叮——！”

“检测到指挥官麾下部队伤亡率超过百分之四十，激活决议系统分支——战场决议：【背水一战】、【强行进攻】、【计划参谋】、【战略撤退】，每次使用将消耗指挥点数，祝指挥官武运昌隆。”

“指挥点数可通过战斗获取，初次激活将赠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