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ই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লুওদিয়ান মহাবিজয়! (পরিশেষ)
溃退!
失去了指挥的鬼子如同疯了一般冲向援军,此时此刻,只要跑得比队友快就是胜利!
而支援小队的鬼子看着视线中那恐怖的追击规模,深知背对敌人必死无疑,竟在小队长的呵斥下原地布置防守,展开阻击。逃跑的士兵被支援的小队长拦下,被迫加入阻击队伍。眼看冲在前面的士兵纷纷中弹倒下,沈复兴及时叫停了这种疯狂的行为。
“让大家停下,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他比任何人都想直接吃掉对面的鬼子,但绝不是用人命去填。哪怕是后世那场以一敌十七的旷世大战,也是建立在悍不畏死的信仰与极强的单兵作战素质之上的。
断断续续的战斗又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看着远处强行通过泥潭赶来支援的战车部队,沈复兴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而对面的鬼子也无力组织进攻,他们甚至不清楚沈复兴到底有多少部队,只能同样选择撤退。
这场罗店北的战斗,至此告一段落。在这吃人的淞沪战场,暂时的胜利,只是为死亡按下的暂停键。
回到渡河地点,那里已经被工兵与海军兄弟一起搭建好了简易浮桥。看着远处老百姓拆了家中门板、搬运着破损木质家具陆续向这里赶来,将士们的心头都是火热的。何为箪食壶浆?这不仅仅是你胜利挺进时夹道欢迎的人们,更是此刻军民一心的抵抗意志。
看着部队陆陆续续渡过获泾河,还有推着独轮车运送物资的万国商队,沈复兴心中激荡。这不是文字描述的寥寥几笔,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沈旅长!”霍揆彰已经穿戴整齐来到沈复兴面前。
“霍师长!”沈复兴率先敬礼,对方毕竟是来救他的。
“如此年轻……”待霍揆彰看清沈复兴的面容,不禁有些惊讶:“沈兄弟今年?”
“二十有五。”
嘶——!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霍揆彰连连赞叹:“年轻有为,年轻有为!若不嫌弃,喊你一声老弟如何?”
显然,霍揆彰有意结交。委座同乡、罗店英雄,这样的人,在派系林立的国军内部,极受欢迎。沈复兴也不矫情,直接拱手:“霍老哥!”
逢场作戏,身体中商人的基因开始启动。
“好!好!沈老弟!”说着,霍揆彰拉着沈复兴走到一边,剩下的人马开始交接物资、清理战场。沈复兴明白,这是要说些体己话了。
“沈老弟,歼敌几何啊?”
“前后……二百有余吧?火力不足,否则还能打掉鬼子一个小队。”
嚯!
霍揆彰微微后仰,一脸诧异。要知道胡琏夺回罗店的那场突袭,一共才击毙了一百来头鬼子,那已是了不得的胜利了。
“算上昨天呢?”霍揆彰摸着下巴再次开口。
想到之前任务完成时的统计数据,沈复兴斟酌着说道:“怕是毙伤鬼子七百有余了。”
“嗯?!”
霍揆彰愣在当场,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好。这个数字比他们一个师的战绩还要恐怖,他眼角一抽:“老弟说笑了……那就按这个报吧,我亲自为你打报告!”
哦?这是要分润战功?
“老哥,我这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就超过一百支了,还有一个小队的掷弹筒,算数这块,沈某自认不会出错。”
此言一出,霍揆彰直接懵了。扩大战功那是军中“习俗”,击溃一个小队杀敌二十就能报成击溃一个中队,歼敌半数……你这人也太实诚了!
“好!好!好!这战报,我亲自草拟,以你的名义发!”霍揆彰此时已改变了心意,与其分润军功,不如托举一把。以后说不定能给自己留条后路!没错,在这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多一个帮手,就多一条活路。畏敌不前的例子比比皆是,救谁谁死的可不止胡琏一个人。
“那就有劳老哥了!”沈复兴嘴角一抽,以为对方是要帮他润色功劳。
两人告别后,沈复兴马不停蹄地开始整编部队。这次霍揆彰带来的两个团还有两个满编的补充营,一个工兵连,这也是高层为了树立典型必须下的筹码。当然,工兵连是霍揆彰送给沈复兴的礼物。一千一百人的补充队伍,八百条步枪,十把轻机枪,两万发子弹。子弹原先只有一万发,霍揆彰又给补了一万。最关键的是,第一保安旅有电台了,还是上个月从大洋彼岸运来在南方卸货的。
现在,沈复兴终于知道为什么嫡系部队战斗力强了,那些正在从千里之外赶赴淞沪的部队,可没有这个待遇。从百来人苦守朱家宅,到现在千余人的队伍,沈复兴心中豪气顿生。
“老王,召集大伙开会!”
很快,他的乡族嫡系来到那处日寇的掷弹筒基地,召开了第一次大会。人不多,但都是熟面孔。
他的舅舅,二营长李鹤年,现年三十七岁,年轻时候参加过北伐战争,任排长,因伤提前回家养伤。
堂哥,三营长沈金生,现年三十一岁,原本管着家里码头的生意,十年前叛逆离家,随李鹤年打仗,后一同归乡。
杨守义,一连连长,五年前从北方南下,来沈家讨生活,眉毛处有伤痕,断了半截。
王德厚,保安旅参谋长,坚持君子六艺的私塾先生,书法是法,枪法也是法。
这边正在开会,其他地方可就热闹了。申城派遣军总司令松井石根正在面对《巴黎晚报》记者的采访。
“本次事端,皆因……率先挑起……行为恶劣……非我所愿……”
“我军第十一师团第四十四联队已于昨日攻克罗店,不日就要还申城与租界一个太平……”
只是话到一半,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进门的军官第一句话就让松井石根变了脸:
“前线急报,支那第十四师成功渡河与罗店北守军汇合,我阻击部队被击溃,罗店北失守。”
《巴黎晚报》的女记者还没来得及消化如此劲爆的消息,身后的助手又拿着一份加急印出的报纸送了过来。
【罗店大捷!沈复兴率部击溃第四十四联队收复罗店北】
申城的街道上,第八十八师的官兵正在紧张地盯着对面的日寇阵地,残破的街道与一墙之隔的繁华租界形成了鲜明对比。避难的人们经常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官兵浴血奋战,对抗日寇。
忽的,有一骑自雨中破空而来,自行车叮铃铃的响声回荡在人们不安的心头。声音由远及近,一份报纸被那人高高举起,似乎是一种仪式。
“大捷!罗店大捷!”
雨中围观的人群也好,驻守的第八十八师官兵也好,似乎都没听清。
那一骑又近了些:
“大捷!罗店大捷!”
“沈将军率部收复罗店北,击溃日寇第四十四联队!”
轰——!
在人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一骑又快速远去,只为将这消息告诉更多的人。
“大捷!罗店大捷!”
一暮年老者挣扎着站起身,眼眶早已泛满泪水,喉咙滚动两下:
“那是王师的露布飞捷!”
大雨中,人们似乎看到了阴霾中的那束光,冲破了乌云,也冲破了雨幕。哪怕这光再微弱,也是希望!